第1章 命運轉折
失業三個月的林晚照捏著月薪兩萬的招聘傳單,手指關節發白。同來應聘的還有五個人:東北口音的健身教練趙大勇、刷手機的網紅臉蘇薇薇、金絲眼鏡男周文遠、瘦弱男生陳默,以及冷臉的前保鏢沈青。
油頭粉面林晚照捏著招聘傳單的手指有些發白。月薪兩萬,包吃住,工作內容只是協助整理廢棄療養院檔案這條件好得不像真的。可她已經三個月沒交上房租了,房東昨天最後通牒,再不交錢就換鎖。
銀行卡餘額還剩六十七塊三毛,連最便宜的青旅都住不起三天。招聘點設在人才市場角落,一張摺疊桌,一個易拉寶海報,上面印著模糊的歐式建築照片和高薪誠聘四個大字。
桌前坐著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自稱王經理,說話時眼神總往路過年輕女孩的腿上瞟。就六個名額,先到先得。王經理彈了彈菸灰,今天面試,明天上崗,工資日結百分之三十,七天後結清全款。林晚照排在第三個。
前面是個穿緊身運動背心的壯漢,說話帶著濃重東北口音:俺叫趙大勇,健身教練!力氣有的是,整理檔案那肯定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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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是網紅臉女孩,假睫毛長得能扇風,正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補口紅:寶寶們,今天來面試一個超神秘的工作哦地點暫時保密,期待我的探險vlog吧!她瞥了眼林晚照洗得發白的襯衫,嘴角撇了撇。
林晚照低下頭,攥緊了簡歷。二本師範畢業,失業半年的圖書管理員,父母早逝由奶奶帶大這些寫在紙上都透著寒酸。奶奶上個月住院了,護工費一天兩百,她連這個都快要付不起。林晚照是吧?
王經理掃了眼簡歷,行,你通過了。下午三點,在這兒集合。她愣住:不問我問題嗎?這工作不需要啥技能,能吃苦、膽子大就行。王經理咧嘴笑,露出一顆金牙,我看你挺需要錢的,對吧?後面還有三個人。
戴金絲眼鏡的斯文男叫周文遠,自稱自由撰稿人,對廢棄療養院的歷史很感興趣;縮在角落的瘦弱男生叫陳默,護理專業輟學生,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最後是個高個子女人,黑色短髮,眉眼冷峻,只說了名字沈青和做過保鏢,就再不多言。
下午三點,六個人準時出現在人才市場後門。王經理開著一輛快散架的麵包車來了,車身鏽跡斑斑,輪胎磨損得厲害。上車吧,地方有點遠。他搓著手笑,眼神飄忽不定。麵包車在市區顛簸了半小時,駛上盤山公路。
窗外景色從樓房變成樹林,天色漸漸暗下來。蘇薇薇一直在刷手機,突然抱怨:怎麼沒信號了?山里正常。王經理頭也不回。到底有多遠啊?趙大勇問。快了快了。又開了二十分鐘,車子終於停下。
林晚照推開車門,一股潮濕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眼前是一座爬滿藤蔓的歐式建築,三層樓高,尖頂,拱形窗,外牆的石料已經發黑剝落。鐵藝大門鏽蝕得厲害,半邊歪斜著,風一吹就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院子裡雜草叢生,有半人高,隱約能看到一條石板小徑通向宅子正門。就這兒了。王經理下車,從後備箱拿出六個行李包,生活用品都在裡面。今晚先熟悉環境,明天開始工作。一樓有廚房,儲藏室有自熱食品,夠吃一周的。
周文遠推了推眼鏡,仰頭打量建築:維多利亞晚期風格,至少一百年了。有意思。有意思啥呀!蘇薇薇踩著高跟鞋,差點被石板縫絆倒,這鬼地方能住人?說好的療養院檔案呢?在裡面,很多。
王經理掏出六部黑色對講機,一人發了一部,宅子大,用這個聯繫。充電器在包里。他頓了頓,補充道,手機在這兒沒信號,正常現象哈。山里都這樣。林晚照接過對講機,塑料外殼冰涼。
她抬頭看向古宅,三樓的某個窗口,窗簾似乎動了一下。再定睛看時,又靜止了。可能是風。她小聲對自己說。王經理已經回到車上:七天後我來接你們。好好干,錢少不了!
麵包車掉頭駛離,尾燈在盤山公路拐角處一閃,消失了。四周徹底暗下來,只有宅子門口兩盞老式煤氣燈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六個人站在鐵門外,面面相覷。既來之則安之。
周文遠第一個推開鐵門,鏽鉸鏈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宅子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破敗。大廳挑高六七米,水晶吊燈上積著厚厚的灰,蛛網從一角拉到另一角。大理石地磚碎裂了好幾塊,裂縫裡長出不知名的苔蘚。
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味混著霉味,嗆得蘇薇薇直咳嗽。這什麼鬼地方啊!她捂著鼻子,裙擺掃起一片塵埃,我要回去!現在就要回去!趙大勇掄起胳膊展示肌肉:怕啥,有哥在呢!這麼大房子,收拾收拾肯定不錯!
沈青一言不發,放下行李就開始檢查。她推開左側的門,是餐廳,長桌上鋪著發黃的桌布;右側是書房,書架倒了一半,書籍散落一地。她檢查每扇窗戶,手指抹過玻璃,又試了試窗栓。雙層玻璃,內側焊死。她簡短地說。
林晚照走到樓梯口。木質樓梯盤旋向上,扶手雕花精美,但多處斷裂。她抬頭往上看,二樓走廊一片漆黑。咱們先把燈弄亮吧。周文遠找到電閘箱,推上開關。幾盞壁燈亮了,光線昏暗,勉強能看清周圍。水晶吊燈毫無反應。
電路老化,能用就不錯了。周文遠拍拍手上的灰,分一下房間?我看二樓有幾間臥室還能用。六個人拖著行李上樓。二樓走廊鋪著褪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知道下面藏著什麼。
房間門都是厚重的實木,需要用力才能推開。林晚照選了走廊盡頭最小的一間。屋裡只有一張鐵架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床上沒有被褥,只有發黃的床墊。
她打開行李包,裡面有睡袋、洗漱用品、幾件換洗衣物,還有手電筒、蠟燭和打火機。想得還挺周到。她苦笑。晚餐時,六個人圍坐在長餐桌前。自熱米飯的蒸汽在燭光里升騰,每個人臉上都映著搖曳的影子。
沒人說話,只有餐具碰撞的聲音。陳默一直低著頭,小口小口吃飯。他突然停下動作,小聲說:你們聽見沒?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咚、咚、咚。緩慢而清晰的聲音,從天花板傳來,像是有人在樓上踱步。
趙大勇猛地站起來:我去看看!別去。沈青按住他,聲音壓得很低,這宅子的結構不對。樓梯在另一邊,我們正上方應該是閣樓,沒有房間。聲音不該從這個位置傳來。話音未落,整棟樓的燈同時熄滅。黑暗瞬間吞噬一切。
林晚照聽見蘇薇薇的尖叫,椅子翻倒的聲音,趙大勇罵了句髒話。她摸到手電筒,按下開關光束切開黑暗,照見其他人驚慌的臉。周文遠也打開了手電,沈青已經站到了門邊,背貼著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戰術匕首。冷靜。
周文遠說,可能是跳閘。但燈沒有再亮起來。滋啦對講機突然響起電流聲,接著是一個扭曲的、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歡迎來到療養院。遊戲開始了。聲音消失後,應急燈亮了起來。慘白的光線照亮大廳。
長桌上多了一個黑色信封。沒有人看見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也沒有人看見是誰放的。它就那麼突兀地躺在餐桌中央,壓在蘇薇薇打翻的飯盒旁邊。周文遠走過去,拿起信封。
紙質厚實,封口用紅色火漆封著,印著一個奇怪的符號:一個圓圈,裡面套著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個眼睛。他拆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紙張泛黃,像是有些年頭了。
他清了清嗓子,念出上面的內容:致六位參與者:你們需要在此生存七天。每日凌晨零點,系統會發布一項任務。完成任務可獲得積分,積分可用於兌換食物、藥品,或淘汰他人。第七日結束時,積分最低者將接受懲罰。
特別提醒:療養院內禁止暴力傷害其他參與者,違者立即出局。祝你們玩得愉快。落款是療養院管理方,日期是當天。蘇薇薇第一個反應過來: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報警!她沖向大門,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鐵門原本虛掩著,現在卻緊緊閉合。蘇薇薇用力拉拽,門紋絲不動。她透過玻璃看向外面鐵藝大門外,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厚重的鐵柵欄,欄杆有手腕粗,頂端削尖。鎖死了她喃喃道。趙大勇走過去:讓開,我試試!
他後退幾步,猛地撞向木門。砰的一聲悶響,門板震顫,灰塵簌簌落下,但門依然緊閉。趙大勇揉著肩膀,臉色變了:這門裡麵包了鋼板。沈青走到窗邊,用手電照著玻璃與窗框的連接處。
她用手指摸了摸,又用匕首柄敲了敲:焊接點很新,不超過一個月。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準備。林晚照感到胃部一陣抽搐。她想起王經理飄忽的眼神,想起過於優厚的薪資條件,想起那輛破舊的麵包車和迅速消失的尾燈。
這不是普通的惡作劇,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囚禁。每淘汰一人,剩餘參與者基礎積分翻倍。陳默突然開口。他指著信封背面,那裡有一行極小的字,需要用燭光斜照才能看清。周文遠翻轉信紙,果然看到那行小字。
他念出來,聲音平靜得可怕:每淘汰一人,剩餘參與者基礎積分翻倍原來如此。燭光搖曳,六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拉長、交錯,像某種詭異的舞蹈。現在怎麼辦?趙大勇問。等。沈青收起匕首,等第一個任務。時間過得很慢。
沒有人回房間,大家都聚在大廳里。周文遠翻看著從書房撿來的幾本書,趙大勇在做伏地挺身,蘇薇薇抱著膝蓋縮在沙發上,陳默一直盯著地板,林晚照則觀察著每個人。
沈青坐在離門最近的位置,閉目養神,但林晚照注意到她的耳朵微微動著,在聽周圍的動靜。午夜十二點整。對講機同時響起,六部對講機,同一個扭曲的聲音:第一日任務發布。前往地下室檔案室,取回編號7的病歷夾。
任務時限:三十分鐘。成功獎勵:每人10積分。失敗懲罰:全體扣除20積分。地下室入口位於廚房儲物間後方。祝你們好運。聲音消失後,大廳里死一般寂靜。地下室蘇薇薇聲音發抖,我不去!誰知道下面有什麼!
不去就扣分。周文遠合上書,我們現在都是0分,扣20分就是負20。按照規則,七天後積分最低者要接受懲罰誰知道那是什麼。趙大勇站起來:怕啥,一起去!人多力量大!沈青已經走向廚房:抓緊時間。
廚房很大,老式的灶台,巨大的冰箱已經斷電。儲物間在廚房最裡面,木門虛掩。沈青推開門,裡面堆著雜物:破椅子、空箱子、生鏽的工具。她移開幾個箱子,露出後面的牆壁。
仔細看,牆上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是一扇暗門。趙大勇上前,用力一推。暗門向內打開,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湧出來,帶著鐵鏽和腐木的味道。台階向下延伸,隱沒在黑暗中。沈青打開手電,率先走下去。
台階是石砌的,很陡,表面濕滑。趙大勇跟在她後面,然後是周文遠、林晚照、陳默。蘇薇薇在最後,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跟上。越往下走,溫度越低。林晚照裹緊外套,手電光在牆壁上晃動。
牆壁是粗糙的水泥面,上面有大片褐色的污漬,呈噴濺狀。周文遠蹲下,用手指抹了抹,湊到鼻尖聞了聞:是血。很多年前的了,但量很大。蘇薇薇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台階到底了,面前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兩側是房間。
門牌號已經鏽蝕,勉強能辨認出數字。走廊盡頭有一扇鐵門,上面掛著檔案室的牌子。沈青試了試門把手,鎖著的。但門縫下有光透出來裡面亮著燈。有人?趙大勇壓低聲音。周文遠檢查門鎖:老式彈子鎖,不難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串細鐵絲林晚照記得那是他在書房雜物堆里撿的插進鎖孔,輕輕轉動。咔噠。門開了。檔案室比想像中大。一排排生鏽的鐵架延伸到黑暗深處,架上塞滿了文件夾,都用牛皮紙袋裝著,繫著棉繩。
天花板很高,懸掛著幾盞白熾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房間中央有張辦公桌,桌上放著一台老式打字機,還有一盞綠色燈罩的檯燈。找編號7。沈青說。六個人分散開,在鐵架間尋找。
林晚照走到最裡面的一排,手電光掃過標籤:編號都是三位數,從101開始。她繼續往裡走,終於在角落找到一個單獨的架子,上面只有十幾個文件夾,編號個位數。她抽出編號7的文件夾,牛皮紙袋很厚,沉甸甸的。
正要轉身,頭頂突然傳來鐵鏈滑動的聲音。嘩啦啦一道鐵柵欄轟然落下,封住了檔案室的門口。糟了!趙大勇衝過去搖晃柵欄。欄杆有拇指粗,焊接牢固,紋絲不動。
對講機響起:限時十分鐘離開地下室,否則房間將注入麻醉氣體。十分鐘?!蘇薇薇尖叫,這怎麼可能!沈青冷靜地檢查柵欄。機關在天花板,鐵鏈已經收上去,看不到拉動的方式。
她沿著牆壁摸索,在牆角發現一個不起眼的金屬面板。按下去,面板彈開,裡面是兩個拉杆,一左一右,中間有齒輪連接。拉杆下方刻著一行字:選擇一人留在室內。手電筒的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時間還剩四分鐘。
周文遠推了推眼鏡:我們需要決定誰留下。我建議投票。憑什麼投票?趙大勇瞪著眼,留在這兒的人會怎樣?對講機適時補充:滯留者將扣除50積分。陳默小聲說:我現在積分最低蘇薇薇立刻指著他:那就你留下!
反正你也沒什麼用!林晚照看著陳默蒼白的臉。昨晚分晚餐時,陳默悄悄塞給她半塊巧克力他自己的那份沒吃完省下來的。他說你太瘦了,多吃點,聲音很小,但眼神真誠。等等。
林晚照開口,拉杆可能需要力氣,陳默力氣小,萬一拉不動不需要投票。沈青突然說。所有人都看向她。蘇薇薇,你留下。網紅臉女孩炸了:憑什麼?!因為你剛才想推別人去死。
沈青語氣冰冷,或者我們可以等氣體進來,大家一起扣分。你!時間還剩三分鐘。周文遠看著手錶。蘇薇薇臉色煞白,看看柵欄,看看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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