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碗近人傷

  林凡關了屏幕。

  手機擱在茶几上,黑下去的屏幕映出他的臉,顴骨下面確實發青。

  他閉了一會兒眼。

  快睡著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官虹的語音,短短一句。

  「麵包車找到了。停在城南舊旅館後面的廢棄停車場。車裡沒人,但副駕駛座上放著一隻陶碗。碗跟你家茶几上那隻——是同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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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從沙發上坐起來。

  同一套碗。

  一隻送到他家茶几上,另一隻留在麵包車裡。

  配套的。

  他撥通官虹。

  「碗裡有沒有東西?」

  「有。跟你家那碗一樣,底下沉著灰白粉末。但這碗沒倒湯,粉末是乾的。」

  「車裡還有什麼?」

  「後排座椅上有一個旅行袋,拉鏈開著。裡面有幾件換洗衣物、一袋中藥材、兩卷紅繩。」

  「紅繩系法呢?」

  「還沒拆封。繩子是新的,沒打結。」

  「衣服是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但尺碼偏大,跟趙端的體型對不上。」

  林凡皺了一下眉頭。

  「那是誰的?」

  「正在查。旅行袋側面有一個行李牌,但名字被撕掉了,只留了一個電話號碼。號碼我們在核實。」

  「車門有沒有上鎖?」

  「沒鎖。但有指紋採集的價值——方向盤和擋把上都有比較新鮮的痕跡。技術正在提取。」

  「停車場周圍有監控嗎?」

  「廢棄停車場沒有。但入口那條路上有一個路燈攝像頭,能拍到進出車輛。我們在調。」

  林凡掛了電話。

  給許秀蘭發了一條文字。

  「麵包車找到了。車裡有同一套陶碗、中藥材和紅繩。你當年見過你師父用什麼樣的碗?」

  許秀蘭回語音。

  「你師父煎藥用的是鋁鍋,不用陶碗。但舊診所的候診室有一套陶碗,十二隻,是他收的舊貨。關門那天被搬走了一部分。」

  「搬走了幾隻?」

  「不清楚。我只記得最後清點的時候,柜子里只剩了六隻。」

  「少了六隻。」


  「對。另外六隻跟著別的雜物被人拉走了。拉走的那批東西,後來沒找回來過。」

  林凡把數字記下來。

  十二隻碗,少了六隻。

  兩隻已經出現——一隻在他家,一隻在麵包車裡。

  還剩四隻不知道在哪兒。

  如果對方手裡有四隻碗,意味著還能再投放四次。

  他給官虹補了一條信息:「舊診所原本有十二隻同款陶碗,目前已出現兩隻。可能還有四隻在對方手中。提醒各個投放點注意排查。」

  發完消息,已經快十一點了。

  王曉慧的臥室門關著,沒有光透出來。

  林凡把沙發上的靠墊擺好,躺下來。

  睡之前給幾個人發了晚安消息。

  方晴回了一個「藥吃了」和一顆藥丸表情。

  唐可欣回了一句「門鎖了,默默也睡了」。

  柳如霜回了一句「前台已通知,明天起所有不明送件全部拒收」。

  汪薔薇回了一句「盛語兒沒事,你早點睡」。

  秦瑤回得最長:「師父你今天跑了多少地方?明天授課前你必須吃早飯。我在培訓室等你。」

  江琳的回覆最簡單,就兩個字:「到家。」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到茶几上。

  右臂的印痕沒有發熱。

  但他的腦子停不下來。

  趙端、周莉、麵包車、陶碗、喚針方、紅繩。

  還有那個「張阿姨」。

  她住在樓下半年,從來不出格,只是偶爾聊天、偶爾送東西。

  半年。

  布局了半年。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盯上了。

  林凡翻了個身。

  凌晨兩點十二分,手機亮了。

  他沒有調靜音的習慣,但剛才確實調了。

  亮的原因是有人打了電話,被轉入語音信箱。

  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兩秒,點開語音信箱。

  裡面只有一句話。

  一個女人的聲音,不年輕,語速很慢。

  「碗還有四隻。你找不到我,但我能找到她們每一個。」

  聲音不是張阿姨的。


  但用的那種平穩、溫和、不帶威脅感的語氣,跟張阿姨在門外敲門時的腔調,幾乎一模一樣。

  林凡把語音信箱的內容轉發給了官虹。

  然後躺回去。

  他盯著天花板,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她們每一個。」

  不是「你身邊的人」。

  是「她們」。

  對方很清楚,他身邊的那些人是誰,是哪些女人。

  而且對方用了「找到」,不是「傷害」。

  這個措辭意味著什麼,林凡一時判斷不了。

  清晨五點,他的手機再次亮起。

  官虹的消息。

  「語音信箱的來電號碼查到了。是趙端半個月前在城南藥店購藥時登記的手機號。號碼目前關機。」

  緊接著第二條。

  「停車場路燈攝像頭的畫面調出來了。凌晨一點零三分,一個人從麵包車上下來,步行離開。」

  「看清了嗎?」

  「側面。戴帽子,穿灰色外套。左手拎著一隻陶碗。」

  林凡把這條信息讀了兩遍。

  凌晨一點零三分,有人從麵包車上拿了碗走了。

  而凌晨兩點十二分,他接到了那通電話。

  一個小時的間隔。

  那隻碗去了哪裡?

  他正要給官虹發消息追問,汪薔薇的電話打進來了。

  聲音有點急。

  「林凡,盛語兒今天早上起來,說她右耳後面的位置脹得厲害。」

  「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說大概凌晨兩三點。翻身的時候壓到了,一下子脹起來,到現在還沒消。」

  林凡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按上了自己的右臂。

  印痕是涼的。

  但盛語兒那邊有反應。

  喚針方沒有被任何人吃下去,可碗從麵包車上被拿走了一隻。

  拿走碗的人,帶著碗,步行走了一個小時。

  從城南到這座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一個小時步行能覆蓋的範圍極其有限。

  除非那隻碗不是帶給遠處的人。

  而是帶到了——很近的地方。

  林凡撥通官虹。


  「汪薔薇的住址和廢棄停車場之間的直線距離是多少?」

  官虹查了一下。

  「兩公里出頭。步行四十到五十分鐘。」

  林凡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

  「凌晨一點零三分從停車場出發,步行五十分鐘,到汪薔薇家樓下大概一點五十左右。」

  「然後呢?」

  「然後盛語兒說她凌晨兩三點開始耳後發脹。」

  電話兩頭同時沉默了幾秒。

  官虹先開口。

  「你是說,那個人帶著碗走到了汪薔薇家附近?」

  「碗裡裝著喚針方。如果喚針方不需要被吃下去,只需要靠近——」

  林凡把後半句吞回去了。

  因為許秀蘭剛才說過,喚針方是給體內有金屬植入物的人用的。

  盛語兒耳後有銅扣卡榫。

  而喚針方的引子三味藥,趙端已經買齊了。

  「官虹,立刻查汪薔薇家樓下凌晨一點到三點的監控。」

  「我馬上安排。」

  電話還沒掛,汪薔薇的第二通電話打進來。

  「林凡,盛語兒鼻子開始流血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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