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衣櫃裡的人

  林凡正要折回客廳，入戶門外便響起塑膠袋摩擦的聲音。

  「誰？」

  陳默默提著東西站在門口，看清是他，手裡的袋子差點掉了。

  「林凡？你怎麼進來的？」

  林凡先收起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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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外賣。打電話沒人接，門開著，裡面還有動靜。」

  陳默默往臥室瞧了一下，隨即把袋子擱在鞋柜上。

  「我下樓買電池，手機忘帶了。」

  「門為什麼不關？」

  「下去兩分鐘，拉了一下，可能沒扣住。」

  林凡指向地上的水痕。

  「這個呢？」

  「拖把漏水。我剛擦完衛生間，拿回臥室擦桌子去了。」

  她答得順溜，倒讓林凡繃著的肩緩了下來。

  只是剛才那陣拖動聲，還沒找到出處。

  陳默默走到他面前，先打量了一遍配送服。

  「你來真的？」

  「單子也能是假的嗎？」

  「我還以為你看見地址，特意找過來。」

  「你對自己有信心是好事，別替我安排動機。」

  林凡給物業回電話，說明住戶已經回來，暫時未見異常，請他們仍上來檢查門鎖。

  陳默默聽得直皺眉。

  「至於嗎？」

  「門開著，手機響著，人卻不在。你希望來的是我，還是隨便哪個路過的？」

  她沒再頂，彎腰撿起耳環。

  「知道了，下次鎖。」

  林凡拿過外賣袋，核對尾號。

  「你的東西，收好。我得走了。」

  陳默默橫跨一步，擋住去路。

  「急什麼？水都沒喝。」

  「上次你也是這麼留人的，後來我手機就關機了。」

  這句話落下，陳默默臉上那點得意淡了些。

  「那次算我不對。」

  「算？」

  「就是我不對。」

  她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屏幕朝上。

  「今天誰也不碰你的手機。坐五分鐘，我給你看樣東西。」

  林凡沒有接她的手機，只看了眼時間。

  八點還差一刻。

  「最多五分鐘。」

  「夠了。」

  陳默默抱起購物袋進臥室，臨關門前又探出頭。

  「你別跑啊。」

  林凡在客廳站著，沒坐。

  鞋柜上的兩杯水裡，一杯杯壁還掛著水珠，另一杯卻已經放了很久。他多看了兩眼，陳默默在裡面喊他。

  「幫我把音箱開一下，桌上那個。」

  「自己出來開。」

  「你這人真沒一點服務意識。」

  「配送費不包含這個。」

  幾分鐘後，臥室門開了。

  陳默默換了件白襯衣，配深色百褶裙和過膝襪，頭髮重新紮過，手裡拿著一條沒系好的領結。

  林凡短暫一怔。

  她立刻站直。

  「怎麼樣？」

  「好看。」

  回答得太痛快，陳默默反而卡了一下。

  「沒了？」

  「你等著我寫評語？」

  她走到穿衣鏡前，把領結比了兩次。

  「明晚演出要穿的。店裡讓我換個風格，我挑了半天。」

  「演出？」

  「酒吧駐唱，正經唱歌那種。二十三歲的人了，我總得找點事干。」

  林凡這才明白她為什麼急著展示。

  「什麼時候開始的？」

  「試了兩場，下場算正式上班。」

  陳默默轉過身，裙擺跟著動了一下。

  「可欣姐也覺得這套好看。」

  林凡抬起臉。

  「誰？」

  「樓下唐可欣啊。」

  「你們什麼時候熟的？」

  陳默默把領結丟到沙發上，坐下來解釋。

  上回物業登記以後，她下樓道過一次歉，又送過水果。唐可欣沒收東西，卻跟她把噪音時間講清了。後來陳默默買的落地燈不會裝，請物業又趕上換班，唐可欣正好幫她找出安裝圖。

  一來二去，兩人居然互留了微信。

  「她還給我挑過歌。」

  陳默默晃了晃手機。

  「你別一聽見我，就覺得我只會折騰。」

  林凡確實有些意外。

  「她脾氣好，你別拿這個當隨便麻煩人的理由。」

  「你跟她講話，也這麼愛訓人？」

  「看人。」

  陳默默伸手來扯他衣袖。

  「那你再看看，我今天有沒有比上次順眼？」

  她腳下踩到外賣袋的提手，身體往前一歪。

  林凡伸手托住她，順勢將人扶到沙發邊。

  陳默默卻沒站穩似的，抓著他的手不放。

  「都扶了，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林凡把她按坐好，在她手背輕敲了一下。

  「少動歪心思。」

  她笑起來，又把手伸過去。

  「這麼輕？你上次制住我那一下可不是這樣。」

  「上次你搶手機，再搶我還制你。」

  「那我要是故意犯錯呢？」

  林凡鬆開她，往旁邊讓開。

  「陳默默，我不是來陪你找罪受的。」

  她盯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把手收回去。

  「行，不鬧這個。」

  就在這時，臥室里傳來咚的一聲。

  林凡轉頭。

  陳默默卻朝天花板指了指。

  「樓上這兩天裝柜子，白天響，晚上還響。」

  「你跟物業講了？」

  「講了。他們答應八點停。」

  林凡忍不住看她。

  她立即明白過來，抄起抱枕擋在身前。

  「別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輪到自己才知道煩，對吧？」

  「覺悟挺快。」

  她拿起遙控器，打開音箱。

  音樂響起，是一段伴奏。

  「我唱四句，你聽聽。別因為可欣姐跟我關係好了，就偏心夸。」

  林凡本來還想檢查臥室，聽到樓上確實有挪家具的動靜，便暫時站住。

  陳默默開口唱了幾句。

  跟平時嚷嚷著搶話不同，她唱歌時肯收住氣，節奏也穩。只是副歌高音沒上去，自己先停了。

  「是不是差點？」

  「最後一句搶拍，呼吸沒跟上。」

  「你還懂？」

  「聽得出來，教不了。」

  陳默默把進度拉回去，剛要重唱，臥室里又接連響了兩聲。

  這回，林凡直接伸手關掉音樂。

  咚！

  聲音還在。

  隨後夾著一句含混的叫喊。

  陳默默攥住遙控器。

  「我家……是不是進耗子了？」

  「你家耗子會喊人？」

  林凡越過她，推開臥室門。

  那陣動靜來自牆邊的大衣櫃。

  櫃門微微震著，旁邊一把摺疊晾衣架橫壓在門把手下。右側的移門歪進軌道，卡住了左邊的開合門。

  陳默默跟到門口，臉色變了。

  「裡面有人？」

  柜子里立刻傳出更大的拍打聲。

  「開門！陳默默，你給我開門！」

  林凡把她擋在身後。

  「認得？」

  陳默默張了張嘴。

  「王凱？」

  柜子里安靜了兩秒，隨即喊得更凶。

  「你還認得我！」

  林凡沒急著開門，先拿手機撥給已經到樓下的物業。

  「麻煩快些上來，屋裡發現了一個未經允許進入的人。」

  陳默默抓住他的袖子。

  「櫃門不能硬拉。下面那根軌道一直壞著，要抬右邊，再移開左邊。」

  「你站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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