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賈東旭母子的盤算
賈張氏停下話頭後，賈東旭低頭想了一會兒，才聽明白母親話里的重點。
「媽，你是怕李陽到死都不願意把那套房子交給秦淮茹？」
賈張氏哼了一聲：「這種事誰能提前說死？在他還沒斷氣之前，你少往秦淮茹跟前湊。」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
「人都快沒了，脾氣反而可能變得古怪。別去踩他的底線，否則咱們安排好的事，沒準就讓他攪亂了。」
「明白，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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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嘴上應得痛快，心裡卻始終放不下門口看到的場景。
秦淮茹站在李陽後面，替那個病鬼捏肩膀，手法還很輕。那副殷勤樣子，讓他越回想越難受。
「可我還是不放心。」他咬了咬後槽牙，「李陽會不會借著養病的機會欺負淮茹？他憑什麼使喚她？我和淮茹認識這麼久，別說別的，連她的手都沒碰過幾回。」
這不是單純的酸話。
在賈東旭心裡，秦淮茹早已是賈家的媳婦。起初她要嫁給李陽時，他第一個不樂意。那是他認定的女人，遲早得進賈家的門。
可為了李陽的兩間房和那份工作，母親和他還是把秦淮茹送進了李家。
要是李陽真和她做了夫妻之間的事，等以後秦淮茹再回到自己身邊，豈不是成了嫁過一次的女人？
越往下想，他越覺得堵得慌。
賈張氏卻完全沒把這點擔憂放在心上。
「你怕他什麼？他那副快散架的身子，還能對秦淮茹做什麼？」
「剛才多走幾步就喘得厲害，你還真把他當成有力氣的人了？」
「安心吧，他占不了便宜。」
話說到這裡，賈張氏忽然盯了兒子一眼。
「怎麼，你不會真看上那個鄉下丫頭了吧？」
「你自身條件又不差，她哪配得上你？要不是這次需要她去辦事，我壓根不會點頭讓她進賈家的門。」
她顯然早把後面的安排盤算好了，說著說著，臉上便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等你們把證領了，再把李陽名下的房子和工作想辦法弄過來。東西到了咱們手裡，就把秦淮茹趕走，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到那時候，咱家有兩處房產，你還有一份固定工作，手邊甚至多出一個工作名額。憑這些條件，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
她敲打兒子道：「別讓一個農村女人把你迷住。眼光放長點，別只盯著眼前這一個。」
在賈張氏看來，秦淮茹不過是孤身進城的鄉下女人，根本沒有和他們母子掰手腕的資格。那兩間房和工作，最後還不是想怎麼分就怎麼分？
賈東旭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之前面對秦淮茹時，講的可不是這套打算。可母親把所有好處攤開以後，他肥厚的臉上很快浮出了興奮。
有兩套房子，還有自己的工作，另外再捏著一個工作機會。
這樣的條件擺在手裡，他還怕娶不到漂亮姑娘嗎？
至於秦淮茹，一個從鄉下嫁過來的女人，等把她身上的價值榨乾，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賈東旭頓時來了精神。
「媽，我知道怎麼做了。」
他咧著嘴說道：「先等她把李陽的東西全弄到手。到時候我陪她玩一段時間，等該拿的都拿到了，再把她踢開。」
「讓她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賈張氏見兒子終於想通，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像話。東旭，你總算沒那麼糊塗了。」
「憑你的條件，她一個鄉下女人也敢挑你？她沒這個資格。」
母子二人進了屋。
門外，李陽坐在那裡，剛才那些話一句沒漏，全聽進了耳朵。他唇邊的笑意冷了下來。
賈家母子想打什麼主意，他清楚得很。只可惜，這兩個人把自己當成了任他們擺布的病人，最後的結果一定會讓他們失望。
至於秦淮茹剛才替他擋回賈東旭，倒是出乎李陽的預料。她究竟是真心維護，還是另有想法，他現在還不能確定。
但至少，那幾句話暫時幫了他。
李陽轉頭看向屋裡，開口吩咐：「先把裡面整理一下。亂成這樣，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秦淮茹立即停下手裡的活，朝他看過來。
「收拾好了，我給你錢和票，你去買幾斤肉回來。」
李陽又補了一句：「今天畢竟是咱們辦喜事。賈張氏中午擺的那桌東西，除了粗面饅頭、紅薯稀飯和鹹菜，半點肉都沒有。那種席面也好意思叫酒席？」
秦淮茹連忙答應。
打掃屋子本來就是她願意做的事。屋裡積了不少髒亂，她早就看著不舒服，只是從早到晚事情一件接一件，始終找不到時間收拾。
現在李陽開了口，她立刻開始動手。
更重要的是，收拾完還能拿錢和票去買肉。
她已經足足半年多沒吃過肉了，誰能想到，眼看快要撐不住的李陽，竟然肯讓她買兩三斤回來？
這份意外的高興落下來，秦淮茹手腳都快了許多。她恨不得立刻把房間收拾妥當，好趕在供銷社關門之前把肉買回來。
李陽坐在外面，看著她在屋裡來回忙碌，心裡第一次覺得，娶秦淮茹進門也未必全是壞事。
至少眼下，她還聽自己的話。
只要自己一直在，秦淮茹就不必為了柴米油鹽被逼到走投無路，更不至於變成那種滿心盤算、表面裝好人的女人。
「吱扭。」
斜對面的屋門響了。
傻柱從裡面走出來，剛抬頭看見李陽，腳便停在了原地，眼裡的驚訝怎麼也藏不住。
「喲，命還沒交代呢？」
李陽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番。
傻柱年紀明明才二十出頭，那張臉卻顯得格外老氣。要說他已經三十歲，旁人多半也不會懷疑。
「這不是你那個跟寡婦跑了的爹嗎？」李陽語氣平平，「你也別閒著，照著他學，趕緊找個寡婦去。」
「你這種人，往後多半就是給別人養孩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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