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牢籠（下）

  科加索瓦迫不及待撐起身子。

  「擺脫世界意志？什麼意思？」

  因佐不語，一雙猩紅瞳孔在科加索瓦的注視中褪去顏色，濃郁的紅消散，露出下面原本的翠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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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過身，動作乾脆利落。

  「好了，我得到我想要的了，我該走了。」

  他真的往前走了。

  白髮蒼蒼的男人踉蹌著站起來，幾步追上因佐，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

  「等等！」

  「你要去哪兒？你……你不要求我做點什麼嗎？殺人，或者把我的力量給你……」

  「我可以幫你！」

  因佐停下前進的腳步，用眼角餘光看了一眼科加索瓦。

  他取出白鱗，樹葉大小的鱗片被他夾在指間，輕輕搖晃。

  「我需要的只有這把鑰匙。」

  「至於殺人，我想殺誰，不用別人幫忙。」

  「還有力量……」

  他眼睛彎起，笑容明朗，是一種科加索瓦從未在任何穿越者臉上見過的、絕對的自信。

  「我不需要。」

  「因為我無所不能。」

  科加索瓦怔怔望著他，緩緩鬆開手。

  「科加索瓦。」

  因佐走出去幾步，背對著呆望他背影的白髮男人。

  「你的作用就是等著我來殺掉你。」

  「你現在還有點用，」因佐繼續說，腳步沒有停下，「就留在這裡吧。」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越走越遠。

  「等我擺脫世界意志的控制之前，你可不能輕舉妄動。」

  因佐在黑暗深處停下，背對著科加索瓦抬起一隻手左右擺動。

  「記住我說的話。」

  那道身影徹底融入黑暗之中，科加索瓦身子下沉，再次跪在地上，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佐睜開眼。

  洞外的光線很亮，與空間中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張臉躍進他的視線。

  是尹道風。

  因佐聽見老人的心聲傳來，略帶急促。

  【怎麼樣？】

  因佐呼出一口氣。

  「還行。」

  他隨和道，活動起有些僵硬的肩膀。

  「和祂說話時間有點長，挺累的。」

  說完他抬腳越過尹道風，徑直往洞口的走。

  他剛走出兩步，忽然停下來，對尹道風舉起手中的白鱗。

  「我拿到最重要的東西了。」

  尹道風呆立在原地，一時間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因佐走出洞口，腳步聲漸漸遠去。

  有風從洞口滲進來，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冷氣息，拂動他的鬍鬚。

  他低下頭，如釋重負般呼出一口氣。

  尹道風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透明的牆壁。

  牆壁後面，科加索瓦的龐大身軀蜷縮在封印中。

  尹道風的神情裡帶著一種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複雜，然後他回過頭，提步離開這裡。

  因佐現身的那一刻，等候多時的同伴們一見他出來，立刻都站起來。

  因佐在眾人面前站定，吩咐道：

  「你們先往下走，」他說，「在山腳等我，我稍後再跟上。」

  幾人沒有多問，幾步一回頭沿著山路往下走。

  很快，小屋前就剩下因佐一個人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靠著椅背仰頭，盯著頭頂的天空。

  沒過多久，尹道風的身影就慢悠悠出現。

  老人坐在因佐身邊，拿起石桌上那壺還帶著餘溫的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總算能歇會兒了。】

  這句話有雙重含義，因佐聽明白了。

  他抬眼去看周遭的風景，山間的樹木在風中輕輕搖晃著，他看了一會兒，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種淡淡的感慨。

  「你是退休了，我倒好，還得繼續忙。」

  「這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尹道風笑呵呵端著茶杯，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一些。

  【以你的能力，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了。】

  因佐不置可否，問了一句別的。

  「你打算以後去哪兒？」

  尹道風端著茶杯的手微頓，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

  【去找某個人。】

  【他脫離控制後，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覺得他倒是一直在。」

  他抿下一口茶。

  「說不定現在就在看著我們喝茶聊天。」

  尹道風目光閃動，手指拂著杯沿，半晌後心聲才重新響起。

  【那依他的性格，確實會這樣。】

  他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深遠。

  因佐看見，尹道風右手食指無意識轉動起左手無名指上的一枚素銀戒指。

  戒指的表面沒有任何紋路，乾乾淨淨的一圈銀白。

  【我要陪他一起。】

  因佐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咽下嘴裡的茶水，輕聲開口。

  「雖然他被世界意志控制的那段時間乾的都不是人事……」

  「但也幫了我幾個忙。」

  「等事情結束，我可以送你們一個一個去拯救被害死的人。」

  他放下茶杯，迎著老人投來的目光，揚起雙唇。

  「畢竟我無所不能。」

  老人端詳他片刻，有點懷疑。

  【你怎麼比我當年還狂？你真的能做到嗎？】

  因佐哈哈笑了一聲。

  「狂有狂的資本。」

  尹道風無奈搖頭，看向因佐安靜的側頭，有感而發。

  【我這一生，運氣不好。我只賭了這麼一次，現在看來，我賭贏了。】

  因佐卻說：「事在人為，並非是運氣。」

  他站起身，「好了，不多說了。」

  「在山腳下給我們開個傳送陣……離科利斯托爾越近越好。」

  他說完眼睛眯起，帶了點壞心眼說道：

  「我要去給某個傢伙找麻煩了。」

  尹道風仰頭看他，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無奈。

  【你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因佐已經走出去幾步了，聞言側過半張臉，嘴角噙笑。

  「那我謝謝你，偉大的聖魔導師，艾斯蒙瑞。」

  【你怎麼知道……】

  「除了你還有誰願意管那個國王？」

  艾斯蒙瑞的話堵在嘴邊。

  因佐已經走下台階，肩膀上的外袍被山風吹動，邊緣在陽光中翻飛，肆意又張揚。

  艾斯蒙瑞獨自坐在小屋前的竹椅上，日光落在頭頂和肩頭。

  他低頭，緩緩將左手抬起來，湊到唇邊，落下一吻，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嘴角慢慢彎起，笑容釋然。

  老人閉上眼，心聲在空曠的山間響起。

  【琢玉。】

  【我們成功了，你說的對，我們找到了唯一能成功的那條路。】

  山風再次吹過，風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向遠處遼闊的天地吹去。

  【真是……太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