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們關係真好
因佐踩著踏板鑽進車廂，裡面的景象讓他遲疑了兩秒。
澤菲爾和瑟倫兩個人占據了車廂里絕大多數的空間。
澤菲爾橫躺在座椅上，四肢大張，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淺笑。
瑟倫縮在另一側角落，灰發蓋住他半張臉，一隻手還攥著法杖，在睡夢中也不肯完全放下戒備。
因佐看向屬於自己的那塊軟墊，現在被澤菲爾的腿占了大半。
他沉默片刻，彎腰把澤菲爾的腿往旁邊推，在僅剩的一小條空間裡坐下來，調整到一個勉強還算舒服的姿勢。
因佐也困，他一整夜沒有合眼，此刻一坐下來，倦意就灌滿了身體。
他看看身邊的兩個人，算了，只要澤菲爾不把腳踢到他身上來就行。
因佐後腦勺靠著車廂壁，合上眼皮，很快就進入了淺眠狀態。
他睡得並不深，隱約能聽到小雨砸在地面的聲響和細微的風聲，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胳膊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澤菲爾在睡夢中似乎聞到了熟悉的味道，他的鼻翼聳動著，循著氣味的來源緩緩挪動過來，一把抓住因佐的胳膊，兩手一合攏，把那條胳膊抱進自己懷裡。
他額頭抵在因佐的肩頭側面，鼻尖蹭著布料，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
因佐驚醒了，低頭看見自己的胳膊被澤菲爾死死箍在懷裡，試著往後抽了一下，沒抽動。
澤菲爾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手臂像鐵鉗一樣箍住胳膊，無論因佐怎麼用力都掙不開。
算了算了。
因佐任由他抱著，重新把眼睛合上。
沒過多久，另一邊的瑟倫迷迷糊糊醒過來。
他轉頭看見因佐和澤菲爾的姿勢，眼睛忽然瞪圓了。
瑟倫憤憤的嘟囔：「可惡，憑什麼你能抱……我也要。」
瑟倫搖晃著撲過來，一把摟住因佐的腰，臉隔著衣料貼在他的胸膛上。
最後，他像是終於完成了什麼夙願一樣，蹭蹭因佐的衣襟，帶著滿意的表情重新進入睡眠。
因佐又醒了，看著貼在自己胸膛上的灰腦袋，還有被澤菲爾死死抱在懷裡的胳膊，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想要起身離開這個被夾擊的位置，剛動抬起屁股，澤菲爾就拉著他的胳膊往懷裡一帶，因佐被拽得失去平衡跌坐回去。
澤菲爾把臉湊得更近了，鼻尖貼上因佐的脖頸側面，輕輕嗅著，含混不清說了一句夢話：「少爺……別走……」
因佐掙扎的動作停住了。
「唉……」
他嘆了口氣，徹底認命，就這樣又一次閉上眼睛。
竟然真的讓他睡著。
等到中午奈奈德掀開車簾叫他們吃飯時，她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澤菲爾橫躺著抱著因佐的胳膊，瑟倫歪在因佐另一側摟著他的腰，因佐被夾在兩個人中間歪著頭靠在車壁上，黑髮散落在肩頭。
因佐難得放鬆了平時清冷的姿態，眉目稜角都柔化了幾分。
三個人以一種極其不符合體面的樣子擠在一起，竟然睡得異常安穩。
奈奈德捂住嘴，隨即揚高聲音帶笑說了一句：「哎呀呀，你們關係真好呀。」
因佐醒了，用一種無可奈何的眼神回應奈奈德。
瑟倫被奈奈德聲音從夢裡拽出來，仰頭看見因佐的面容就在自己眼前，嚇得立刻鬆開手往後退，頭差點撞上車廂頂部。
「少，少爺！我不是故意壓著你的！」
澤菲爾也醒了，他慢悠悠睜開眼，低頭看見自己懷裡抱著的胳膊，又飛快掃一眼因佐的表情，然後不緊不慢鬆開手。
他在離開前還用鼻尖輕輕蹭了一下因佐的肩頭，才心滿意足掀開車簾跳下去。
最慘的莫過於因佐了，他根本沒有休息好，雖然確實睡著了，但睡夢中總感覺有兩塊石頭壓著自己，睡眠質量極差。
午飯是簡單的乾糧和熱水，吃完午飯之後他們沒有多留，和埃麗諾拉簡單告別便抓緊時間重新上路。
澤菲爾說從這裡到尹道風所在的地方還有三天的路程，接下來的三天裡沒有遇到任何打擾，他們安心走在大路上，沿途能看見零星的村莊和大片大片的農田，偶爾有趕著牛車的農夫從旁邊經過，總會朝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畢竟西洋人在這片土地上確實少見，而且他們還長的五顏六色的，格外惹人側目。
三天後的傍晚，馬車停在了一座山腳下。
眾人陸續下車站在路邊仰頭望去，不約而同發出整齊的驚嘆。
沒有別的原因，周圍都是一望無際的丘陵和農田，只有這一座山孤零零矗立在大地之上，從山腳到山頂都被大片的雲霧嚴嚴實實遮擋住，根本看不清完整的模樣。
雲層濃密厚重，像是被什麼力量禁錮在山的表面，絲毫不動，即使有風吹過來它們也只是微微翻湧片刻就恢復原狀。
澤菲爾幾步走到最前面，雙手攏在嘴邊，仰頭朝山頂方向大喊：
「尹道風！老頭！！開門啊！你聽到沒有！！快開門——！！」
澤菲爾等了一會兒，又喊一遍。
第三遍喊完，濃稠的雲霧終於有了動靜。
它們從中間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向上延伸的青石板路。
石板表面被雨水和霧氣常年浸潤，微微泛著水光。
澤菲爾一揚手，眼裡亮著興奮的光：
「走走走，進山！」
「馬車怎麼辦？」雷頓問。
畢竟他們的馬車可上不去這麼多台階，馬匹也是。
「哎呀，沒事！」澤菲爾手一指旁邊的空地，「就放在這裡，附近不會有人來的，馬放一兩天也餓不死。」
小白箭和烏夜好像聽明白了，朝他重重噴響鼻，撂蹄子，十分不滿這個安排。
「也好，」因佐發話，「反正我們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把馬車放好，上去吧。」
「好。」
將馬車和馬匹安放好，因佐率先踏上第一個台階，其餘人排成一列跟在他後面，向上走去。
兩旁的雲霧在他們通過之後又緩緩合攏，把他們的背影掩入神秘的白幕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