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斬草除根
男人已經被澤菲爾那一拳砸得找不著北了。
但瑟倫灌下去的那瓶藍色藥水在發揮著它的功效。
無論他的意識有多麼渙散,真話依然一五一十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我……我是泣煞宗的宗主,溫傀。」
泣煞宗,溫傀。
看來這應該就是老頭之前提到的宗主了,這群白衣人背後真正的頭目。
因佐隨即又拋出下一個問題:「那個鐵棍是用人的魂魄煉的法寶?你迄今為止殺了多少人?」
溫傀嘴唇劇烈哆嗦著,藥水的力量和他殘存意識在體內互相撕扯著,表情時而抗拒時而鬆弛,最終嘴不受控制張開:
「至今已有……一萬五千人。」
「修仙者五千餘,其他都是普通人。」
溫傀目光渙散:「修仙者很難找,但一個修仙者的魂魄抵得上五六個普通人……」
因佐想到了那個巨大的屍坑。
從規模和密集程度來看,光是堆積在裡面的死屍就起碼有上千人了。
因佐仿佛看到了某種極惡之物,他俯視著面前這個無法動彈的男人,這些人明明穿著白色長袍,把自己包裝成仙風道骨的模樣,但內里卻包著一具比惡鬼更惡的皮囊。
用這麼陰邪的法門修行,也配叫修仙者?
因佐最後問:「你們宗門有多少人?」
「五十三人。」
因佐得到這個具體的數字之後不再多問,朝雷頓的方向看了一眼。
雷頓會意,鬆開溫傀的胳膊,轉而握住腰間劍柄,長劍出鞘,劍光在空中划過,砍向溫傀的脖頸。
男人的頭顱隨之掉落在地,但血沒有流出來。
斷開的脖頸處乾乾淨淨的,斷口處露出一團翻湧蠕動的黑氣,絲絲縷縷溢出來。
「他沒死透,可姆帕森,動手。"
可姆帕森舉起法杖向前一指,淨化光芒從杖尖直射而出,覆蓋住溫傀的頭顱連同他的軀體。
金芒觸及黑氣的瞬間,爆發出一陣細小的尖叫聲,像是無數隻蚊蚋被同時投入火中燒死前發出的最後的哀鳴。
黑氣在淨化之光中劇烈扭動著,被分解成更碎的縷縷殘煙,最終在一片金光之中消散得乾乾淨淨。
瑟倫抬手放了把火,火光中還摻著一縷可姆帕森附加進去的光系魔力,確保所有殘留的陰邪都能被徹底焚燒乾淨。
火焰舔舐著溫傀的軀體,很快就將其燒成了一捧灰白色的餘燼。
卡爾湊到因佐身邊問:「少爺,你們剛剛說什麼了?」
「我問他宗門裡有多少人。」
卡爾的眼睛轉了一圈,罕見的出現一點智慧的光芒。
「那你是準備……」
「沒錯。」
因佐點點頭,伸手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斬草除根。」
當夜,明月高懸。
宮殿附近的駐地上,幾堆篝火慢慢燃盡,殘餘的火星在灰燼中明滅。
幾個被留下看管駐地的宗門弟子百無聊賴靠在石階上。
守夜的一名弟子歪頭望向遠處黑黢黢的樹林方向,打了個哈欠:「師尊和師兄們怎麼還不回來?」
旁邊的同伴揉著眼睛,睏倦的應聲:「不知道啊,興許是那頭龍跑得太遠了。」
「嘶……你們說是不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了?不然怎麼可能這麼久還不回來?」
他沒等到回應,覺得不太對勁,轉頭看去。
只見同伴瞪圓了雙眼,瞳孔里映著月光,一道細如髮絲的,從肩膀處斜斜貫穿到腰身的血線在他身上炸開。
他就那樣站著被砍成了兩半,上半身順著斷口滑落,裡面的臟器掉下來落了滿地,下半身還立在原地。
濺出來的鮮血灑在他臉上,倖存的弟子如夢方醒,張大嘴想要尖叫。
叫音效卡在喉嚨里沒能發出,一道劍光就從他的背後划過。
他僵在那裡,身體隨即也沿著血線分成了兩截,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雷頓和卡爾直起身,動作整齊劃一,甩去劍刃上的鮮血。
兩人對視一眼,無聲無息朝前方那幾個還在打盹,尚未察覺異樣的身影摸過去。
高空中,澤菲爾變成龍形,寬大的雙翼緩緩拍打,承載著因佐懸停在宮殿上方。
因佐站在澤菲爾的頭頂,雙手背在身後,漠然望著下方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的身後,埃麗諾拉顫巍巍探出半個腦袋來,正好看見澤菲爾高高仰起頭顱,一道龍息從它張開的巨口中噴涌而出,像一條火龍俯衝向下方的宮殿。
烈焰熊熊燃燒起來,石牆在高溫中龜裂,瑟倫在高空中揚手招風,氣流伴隨火焰越燒越凶,把整個宮殿籠罩在了一片絢麗的火海之中。
即使埃麗諾拉離著很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灼熱。
她睜大眼睛望著下方被火焰吞噬的建築,看到那些在火光中四散奔逃的白色身影,他們正一個接一個倒下。
雷頓和卡爾在火焰邊緣無聲收割著漏網之魚。
她看了很久,才開口問因佐,聲音有些顫:
「他們……都死了嗎?」
「嗯。」因佐平視前方,「都死了。」
他微微低頭,看向火場不遠處逐漸聚集起來,瘦骨嶙峋的身影。
奴隸們被火勢逼退到安全區域,三三兩兩聚在一塊。
有人坐在地上茫然望著燃燒的宮殿,有的互相攙扶著,有人在哭。
在從前的無數個日夜裡,他們也在哭,只是與今日不同的是,從前他們哭的是暗無天日的未來,現在他們為自由而哭泣。
因佐說:「剩餘的人能繼續活著了。」
埃麗諾拉久久不語。
淚水從眼眶淌落,順著面頰流進衣領。
回憶一幕幕划過腦海。
死在船上的同伴、在工地上倒下後再沒站起來的面孔、被鐵鏈鎖著搬石頭搬到雙手血肉模糊的人、五年裡每一個她蜷縮在角落裡不敢發出聲音的夜晚。
她捂住臉,放聲大哭。
可姆帕森蹲下來輕輕拍打她的肩膀,聲音溫柔:「壞蛋都死光啦,埃麗諾拉小姐,你們安全了。」
埃麗諾拉抬起通紅的眼睛,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她看著可姆帕森,對方眼神堅定,仿佛在說,「沒關係,你什麼都不用怕了。」
五年來的驚慌和恐懼在此刻消散的一乾二淨。
她重重點頭。
「嗯!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