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龍（下）
地下室內，氣氛驟然跌至冰點。
褐發青年在瑟倫踏入的瞬間，全身肌肉便緊繃起來。
他感受不到瑟倫具體的魔力等級，但那如同實質的威壓，以及周身躁動不安的魔法元素，無不昭示著來者的強大。
「幹掉他！」青年下令，自己卻微微後撤半步，擺出了戒備姿態。
話落，他身邊僅存的幾個小弟舞著棍棒沖了上去。
瑟倫甚至懶得看他，只是握著法杖的右手微微一動。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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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半透明的，流轉著淡青色風紋的魔法屏障在他身前展開。衝上來的人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以更快的速度被彈飛出去，筋骨斷裂，失去了戰鬥能力。
「雜魚。」瑟倫的聲音不帶感情，目光始終落在褐發青年身上。
直覺告訴他，這個紅毛很強。
為了不波及周圍的人，瑟倫迅速勾勒出一個複雜的銀色符文。
「空間置換。」
光芒一閃，瑟倫和紅髮男人的身影從擁擠的地下室消失了。
下一刻，兩人出現在村莊上空近百米的高度，夜風呼嘯，腳底下是燈火通明的村莊，和護著因佐走出的卡爾等人。
「他們在上面！」雷頓驚呼。
因佐聞聲抬頭。
瑟倫懸停在空中，法師袍獵獵作響，他法杖平舉，周身魔力光輝流轉。
而那褐發男人，腳下竟也踩著一團不穩定的暗紅色能量團，勉強維持著懸浮。
青年面對瑟倫強大的魔力壓迫，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嗜戰的興奮。他雙手一翻，兩把造型奇特宛如血色鉤爪的匕首滑入掌心，匕首的刃鋒在月光下流動著不詳的血色光澤。
「魔法師？有意思！」他森然笑道，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現在瑟倫側方，匕首帶著劃破空氣的呼嘯，直刺瑟倫的腋下。
瑟倫表情不變，法杖也沒有動，只是口中吐出一個簡短的音節。
「風縛。」
剎那間，青年周圍的空氣仿佛變成了膠水，他的動作肉眼可見遲滯下來。
同時瑟倫法杖輕點，數枚風刃如透明的飛鳥無聲無息切向青年的四肢關節。
青年怒吼一聲，身上爆發出赤紅色的氣浪，強行掙開束縛，雙匕舞動，將風刃盡數格擋。
碰撞處迸發處耀眼的火星和魔力漣漪，在夜空下似綻放的煙火。
他的身形詭異扭動，時而藉助瑟倫魔法產生的氣流加速試圖近身，時而甩出匕首，匕首擁有生命般在空中劃出刁鑽的弧線，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攻擊。
瑟倫始終保持著安全的距離，法杖優雅舞動，發出一道道致命的攻擊。
風刃撕裂夜幕，火球轟鳴爆閃，閃爍著電弧的鎖鏈纏繞而上……各系魔法在他手中信手拈來，組合變換，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魔法與武技碰撞出的光芒將整個村莊上空映照的忽明忽暗，底下觀看的一行人被這戰鬥場面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卡爾和雷蒙緊握著劍，手心滿是汗水，那種層次的戰鬥他們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
而奈奈德則雙手合十，緊張的祈禱。
因佐站在眾人之前，仰望著空中的激戰。瑟倫那行雲流水的魔法操控，面對近戰突襲時的冷靜從容，以及那澎湃的魔力儲備，都遠超他之前的預料。
不愧是能在侯爵身邊占據一席之地的人，果然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瑟倫是一個非同小可的人，因佐在心裡給他打上了新的標籤。
空中，戰鬥的天平開始傾斜。瑟倫的魔法不曾停息，一輪接著一輪，沒有絲毫間隙。青年縱使身法詭異，但在瑟倫這種毫無破的大範圍魔法轟擊下，也逐漸開始吃力。
終於，瑟倫找到一個機會，一個強效的「重力壓制」讓青年動作一滯，隨即瑟倫的身影閃現到他的面前，法杖頂端抵上他的額頭。
磅礴的魔力在法杖尖端凝聚，足以在瞬間將他的頭顱轟成碎渣。
瑟倫冷聲道：「結束了。」
然而，處於絕對劣勢的褐發青年臉上卻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是啊……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一道蘊含著古老氣息的恐怖能量爆發，赤紅色的光芒從青年的胸膛里迸發而出。
瑟倫瞳孔驟縮，感受到一股遠超他理解範圍的能量爆發，他立即向後飛退數十米，撐起數層魔力護盾。
「吼——！！！！！」
一聲巨吼震動了整個天地！赤紅光芒沖天而起，迅速擴大，變形！
當強光散去，出現在村莊上空的不再是那個褐發青年，而是一頭龐然大物。
它身長超過二十米，渾身覆蓋著如鎧甲般的漆黑鱗片，鱗片邊緣閃爍著暗紅色的光澤，仿佛有熔岩在下面流動。
巨大的肉翼展開，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小半個村莊。它的脖頸修長而強健，猙獰的頭顱上，龍角彎曲如王冠，金色豎瞳里儘是憤怒。
是龍。
一頭真正的，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黑鱗巨龍。
底下的卡爾和雷頓臉色煞白，他們雙手發顫，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那是源於靈魂深處本能的恐懼，奈奈德更是嚇得癱坐在地，瑟瑟發抖。
瑟倫臉色也變的凝重，他頭一次面對這樣的生物。
自己的老師和書上都沒說要怎麼打龍啊？
「卑微的魔法師……能逼我現出真身，你足以自傲！」巨龍開口，聲音似雷鳴，震得人耳膜發疼。它巨大的胸腔鼓起，暗紅色的光芒在它喉嚨深處匯聚。
「結束了！」巨龍咆哮著，一口蘊含毀滅性能量的龍息朝著瑟倫噴吐而出，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好像要連著空間一起燒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瘦小的黑影從地上躥起。
因佐踏上房檐，借力再躍，果斷迎向那道足以湮滅一切龍息。
在所有人，包括巨龍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衝到了龍息的正前方，擋在瑟倫的身前，什麼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只是朝著那龍息揮出了他的拳頭。
「嘭！！！！！」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兩顆隕石對撞的恐怖巨響炸開。
足以融化一切的龍息被一股更霸道，更絕對的力量打散，轟碎。
四散的能量化作混亂的衝擊波向四周肆虐，吹垮了數間村舍的屋頂。
因佐的拳頭攻勢不減，穿透了潰敗的龍息，在巨龍那充滿驚駭的注視下，狠狠砸在它覆蓋著厚實鱗片的額頭上。
「咚！！！！！」
巨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它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拳砸得失去了平衡，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從百米高空墜落。
村莊邊緣的空地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塵土漫天飛揚。
巨龍躺在坑底，頭顱凹陷下去一大塊，鱗片碎裂，暗紅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它掙扎著，卻一時無法起身。
塵埃落定。
因佐落在深坑邊緣，身上纖塵不染，靜靜看著奄奄一息的巨龍。
巨龍身上再次泛起光芒，身形縮小，變回了那個褐發男人的形態，他渾身是血，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對上了因佐那雙淡漠的碧綠眼眸。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無形壓力蔓延過來。
「噗通！」
他雙膝一軟，直挺挺跪在因佐面前，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我……認輸。」
因佐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名字。」
「澤…澤菲爾·布萊因。」
「來歷。」
「永恆凍土……科利斯托爾。」澤菲爾不敢隱瞞，如實告知。
因佐的目光掃過曾關押他的地下室方向。
「為什麼要抓那麼多孩子？」
澤菲爾渾身一顫，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我只知道有個聲音，一直讓我這麼做…它讓我控制這個村莊的人……他讓我抓很多小孩…其它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澤菲爾突然抱住頭，無比痛苦的嘶喊起來，而在他額頭的傷口處，一根漆黑的，正在扭動著的物體，緩緩從中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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