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雨夜同床

  吳金晶拉著周明遠，從村口那堆還沒散乾淨的人群里走了。

  周明遠的手心還有點汗，是剛才氣的。

  吳金晶捏了捏他的手：「還氣呢？」

  「嗯！」周明遠抿著嘴，重重點頭，「她太壞了！」

  「行了，跟那種人生氣不值當。」吳金晶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走，回家，分錢去！」

  周明遠這才想起來，他們今天賣了藥，還有錢呢！

  兩人手牽手回了吳家小院。

  趙秀蘭正在堂屋納鞋底，看見倆孩子回來，放下手裡的活。

  「回來啦？我聽說村口那邊鬧哄哄的，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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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金晶笑嘻嘻地把剛才的事兒簡單說了，重點突出了周明遠怎麼「英勇護駕」。

  趙秀蘭聽完，摸了摸周明遠的頭：「明遠是好孩子！」

  周明遠耳朵不爭氣地又紅了。

  吳金晶這才把兜里的錢掏出來，攤在桌上。

  六塊三毛五分，零零散散的紙幣和硬幣。

  趙秀蘭嚇了一跳：「這……這麼多錢？真是賣草藥賣的？」

  「那當然！」周明遠搶著回答，語氣裡帶著自豪，「我和金晶一起挖的，曬乾了去鎮上賣的！收購站的爺爺都認識我們了！」

  趙秀蘭看著那堆錢，又看看倆孩子，眼眶有點熱。

  「好，好……你們倆，都有出息！」

  正說著，院門被推開了。

  周建國和王彩鳳急匆匆走進來。

  「金晶，明遠！」王彩鳳一進來就拉住吳金晶的手，「我剛聽人說，林婉娟那丫頭在村口胡說八道？沒嚇著吧？」

  「沒事，周嬸。」吳金晶笑眯眯的，「明遠可厲害了，把她懟得說不出話！」

  周建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幹得好！男子漢就得這樣！」

  周明遠聽了，腰板直了，又挺了挺胸脯。

  吳金晶又把桌上的錢往前推了推：「周叔，周嬸，看，這可是我們賣草藥賺的！」

  周家兩口子湊近一看，也驚了！

  「真這麼多？」周建國拿起一張一塊的紙幣，「就那些……草根？」

  「是草藥，爸。」周明遠糾正，「金晶認識，可值錢了！」

  王彩鳳看著吳金晶，眼裡全是喜歡：「金晶，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能幹！腦子好使，還能賺錢！」

  周建國也樂了：「行啊！你倆這組合，一個動腦，一個動手，絕了！」

  他頓了頓，嚴肅起來：「不過這錢，你們得收好，別亂花，也別到處顯擺。知道不？」

  「知道！」吳金晶和周明遠異口同聲。

  「下次再去鎮上賣，」周建國拍胸脯，「叔（爸）親自送你們去，保證安全送到藥材站門口！」

  王彩鳳也說：「對，有你們周叔在，放心！」

  兩家人圍著桌子，又說了好一會兒話，全是夸倆孩子聰明能幹的。

  周明遠被誇得有點飄，偷偷看吳金晶。

  吳金晶正乖巧地點頭應和，臉上那笑容，要多乖有多乖。

  周明遠心裡嘀咕：金晶裝乖的樣子，可真像那麼回事！

  晚飯是在吳家吃的，趙秀蘭特意多炒了個雞蛋。

  吃完飯，天已經黑透了，而且陰沉沉的，雲層厚得看不見星星。

  「看樣子要下大雨。」周建國看了看天，「金晶，晚上一個人怕不怕？要不讓明遠在這陪你？」

  吳金晶心裡一動，臉上卻露出猶豫的表情：「周叔，我作業還沒寫完呢……」

  周明遠立刻說：「我們一起寫！」

  「那你去我家寫吧。」王彩鳳接話，「寫完正好讓明遠送你回來，或者……要是雨下大了，就在我家睡也行，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吳金晶眼睛亮了亮，但語氣還是很乖：「那……那我去拿作業本。」

  她跑回屋，拿了本子和筆，跟著周明遠一家去了隔壁。

  周家堂屋的煤油燈比吳家的亮些。

  兩人趴在周明遠房間的小桌上寫作業。

  其實作業不多，吳金晶早就寫完了，但她故意磨蹭，有一搭沒一搭地寫著，時不時「請教」周明遠一下。

  周明遠講得認真，完全沒發現她是裝的。

  剛寫完最後一個字。

  「咔嚓！！」

  窗外猛地一亮，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夜空。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雷，震得窗戶紙都在抖。

  吳金晶「啊」地一聲，幾乎是瞬間，整個人就縮到了周明遠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打雷了！」

  她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把小臉往周明遠胳膊上埋了埋，「好嚇人……」

  周明遠被她抱得一愣，胳膊上傳來的溫度和輕微的顫抖，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金晶，別……別怕！」他小聲說，身體有點抖。

  又是一道閃電，更亮的白光透過窗戶。

  吳金晶抱得更緊了，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可憐兮兮：「明遠……我……我不敢回去了。路上好黑，還在打雷……」

  她抬起頭，眼睛在煤油燈下顯得濕漉漉的：「我……我能在你家睡嗎？就跟以前一樣。」

  周明遠看著她的眼睛，腦子有點懵，只會點頭：「……好！」

  王彩鳳正好過來看他們寫完沒有，聽到雷聲和對話，笑了。

  「這雷是挺嚇人的。金晶今晚就別回去了，跟明遠擠擠，反正床也夠大。我去給你拿被子。」

  周建國在堂屋聽見了，也喊：「就讓金晶住下吧！這麼大雨，別折騰了！」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王彩鳳抱來一床乾淨的被褥，鋪在周明遠的床上。

  「你倆早點睡，明遠，照顧好金晶啊。我跟趙嬸子說一下，讓她別等門了。」

  「知道了，媽。」周明遠應著。

  房門關上。

  煤油燈被吹滅，房間裡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閃電時不時帶來一瞬間的光亮。

  雨嘩啦啦地下了起來，砸在瓦片上，聲音很大。

  吳金晶迅速鑽進被窩，很自然地滾到裡面，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明遠，快上來，涼。」周明遠磨磨蹭蹭地脫了外衣，穿著裡衣，小心翼翼地躺到床外側。

  床不大，兩個人躺下，胳膊挨著胳膊。

  吳金晶身上那股淡淡的、家裡用的土皂角的味道，直往周明遠鼻子裡鑽。

  「我還是有點怕…」吳金晶小聲說，很自然地轉過身，面對周明遠，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腰上，腦袋也往他肩膀這邊湊了湊，「這樣好點。」

  周明遠整個人愣住了。

  吳金晶的手隔著薄薄的裡衣，溫度清晰地傳過來。

  她的呼吸輕輕掃在他的脖頸邊，頭髮蹭到了他的下巴，痒痒的。

  周明遠一動不敢動，心跳的聲音大得他懷疑金晶都能聽見。

  砰，砰，砰……

  「明遠，你身上好暖和。」吳金晶得寸進尺，又往他這邊擠了擠，幾乎半個身子都貼著他了。

  周明遠喉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黑暗裡，他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吳金晶閉著眼，嘴角翹著。

  小樣，還治不了你？

  她感受著周明遠僵硬的體溫和快得離譜的心跳，心裡那點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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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雨嘩嘩下著，雷聲漸漸遠了。

  周明遠卻覺得，自己心裡的心跳聲跟雷那麼響。

  最後還是敵不過這幅小身子，慢慢睡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