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準備收網
夜幕下,林爍深吸一口氣,從背包取出一小包特製的墨灰粉末,這種粉末遇地氣會留下只有陰行匠人才能辨識的暗記,普通人肉眼完全看不出來。
他彎下腰,沿著石基外圍的幾個地脈溢散點,小心翼翼撒下極微量墨灰,一處一處,做好標記。
假聾子在一旁警戒,目光不停掃視四周密林,耳朵捕捉山間一切細微聲響,提防那人去而復返,或是小白山還有其餘潛伏暗哨。
短短十幾分鐘,外圍次級節點全部標記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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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爍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殘垣中心那道細細的土層裂縫。底下深埋白虎聚煞樁,山水大鎖四大分樁之一。
「撤。」林爍低聲道。
兩人不再停留,沿著背陰面的野徑,悄無聲息向著山下撤離。
下山途中,林爍腦海里反覆回放剛才那道背影,心底的疑慮越來越重。
如果周超已經投靠殃羅閣,那張昊知不知道這件事?列車上同行的張昊,又在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一連串疑問,盤旋不散。
與此同時,龍潭山腳。假扮成林爍的趙鳶依舊在山腳步道緩步徘徊,帽檐壓低,依靠掩息粉掩蓋自身氣息。
暗處探子持續盯著她。龍潭山這邊,大批殃羅閣人手已經完成合圍,靜靜等著「林爍」入夜進山,準備收網。
林爍兩人沿著背陰野徑一路下行,腳步放得極輕,刻意避開枯枝亂石,不發出半點異響。
直到徹底離開小白山的山體範圍,林爍才稍稍鬆了緊繃的神經。
「不要直接回咱們落腳的地方。」假聾子掏出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捏在指間,低聲提醒:「方才那人上山巡查,難保下山之後會沿途留意異常。咱們剛在遺址附近留下痕跡,貿然回去,極易被人順著氣息尾隨。」
林爍微微頷首:「繞路多走幾段街巷,確認身後沒有尾巴再說。」
二人不再打車,沿著城西老舊居民區的巷道緩步穿行。
時間已經是夜裡的九點多鐘,天寒地凍,街道冷清。
假聾子一邊走,一邊用殘缺耳廓捕捉周遭流動的氣息,一路仔細排查,連續轉過三條岔路之後,才確認身後空無一人,沒有探子尾隨。
「前輩,咱們再打個掩護!」
林爍說著,帶著假聾子進了一間不起眼的老式小旅館,招牌燈管大半損壞,昏黃微光從玻璃門滲出來。
林爍跟櫃檯里的老闆說了幾句,遞過去五十塊錢,便跟假聾子安靜上樓,推開三樓最深處的客房,進門立刻落鎖,拉嚴厚重的深色窗簾,隔絕室內一切光亮外泄。
狹小房間裡只有一張舊木床還有兩把椅子。假聾子將菸捲捏在手裡,抬眼看向林爍:「方才山上那人的背影,你看著眼熟?」
林爍坐在木椅上,指尖輕輕摩挲掌心,腦海里反覆回放斷柱後方那人彎腰修補石縫的模樣。寬闊的後背,短髮,抬手扶帽子的小動作,一幕幕在心底反覆浮現。
他在心底暗自復盤。列車上和張昊一行人相遇,同行一共兩人,一個是周超,身形感覺要更高挑些。
另一個閆凱,感覺更不像。
但看那身影,應該就是周超。
可周超眼界淺薄,只會跟著旁人起鬨,看不出半點城府,更不像是能被殃羅閣委以重任,獨自守著白虎聚煞樁核心節點的人。
若是那副吊兒郎當模樣全都是偽裝,那這戲,演得也太深了。
可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身形、小動作太過相像,天底下哪有這麼多巧合。
念頭在心底盤旋,林爍淡淡開口:「像是一位舊相識,只是單憑背影,我不敢百分百確定。」
假聾子眉梢微挑:「一伙人?也是懂陰行術法的?」
「不全是。」林爍搖頭:「其中一人修習術法,剩下的,都是尋常人。」
「若是殃羅閣安排的人,那這一手就很精妙。」假聾子緩緩開口道:「用毫無煞氣的普通人守樁,陰行匠人的氣感很難捕捉。就算高手路過,也只會當成深夜上山閒逛的本地人,不會第一時間懷疑是守陣暗哨。」
「風險就在這裡。」林爍低聲說道:「若是這人真和殃羅閣深度綁定,那火車上那伙人的身份,就得全部重新掂量。」
「當初那場偶遇,到底是偶然碰面,還是早就設計好的一場碰面,專門用來盯著我們的動向。」
他壓下心底紛亂的猜想,不再繼續糾結這個無法證實的疑點。眼下沒有證據,再多猜測也只是空想,只會打亂探查陣局的節奏。
「小白山遺址外圍七個次級節點,我全部用墨灰粉末標記完畢。」
林爍轉換話題,說起陣樁布局:「墨灰暗記只有陰行匠人依靠地氣才能看見,普通人完全無法察覺。
「但我現在還不知道如何動手拆樁。地底主陣樁陰氣太重,一旦操作不當,會直接引爆白虎分陣,陰穢順著地脈湧入龍潭山旱牢水牢,後果不堪設想。」
假聾子應了一聲:「到時候,我可以幫你。現在你趕緊問問鳶丫頭那邊,如果她還能繼續拖一陣兒的話,咱們可以去下一個地點做標記!」
林爍抬眼望向東方,隔著重重樓宇,目光仿佛穿透夜色,落在遠處龍潭山的輪廓之上。
他有些擔心,雖然趙鳶功夫不錯,而且現在還有陽木鎮魂篦與陰木鎮魂篦在手,但這兩件法器她根本不會用,萬一被人發現用陰煞之法對付她,就麻煩了。
想著,他趕緊給趙鳶發了一條信息詢問。
同一時間,龍潭山腳。
龍潭山夜色很美,加上附近居民很多,山腳廣場上的夜市此刻還有不少人在閒逛。
趙鳶依舊沿著步道緩慢踱步,帽檐壓得很低,掩息粉牢牢壓制住她自身的氣息。在外人陰行感知之中,她就是那個一路奔波、氣血損耗嚴重的林爍。
最初,只有一道窺探感遠遠吊在身後,也就是最開始跟上來的那名探子。可隨著夜色越來越深,周圍的氛圍悄然發生變化。
趙鳶的神經一點點繃緊。
不止一個方向傳來窺視感。
左右兩側的灌木叢、廢棄售貨亭的陰影、護欄外側的低洼溝谷,好幾道淡淡的氣息,正悄無聲息地慢慢向內收縮。
一張巨大的羅網,正在朝著她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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