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是他？
「啪嗒。」
一聲輕響劃破山間寂靜。聲音不遠，就來自殘垣後方那片倒伏斷柱堆的陰影里，像是石塊被人無意碰落，撞擊在岩石上發出的動靜。
林爍瞬間收住所有動作，身體維持半蹲姿勢不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
假聾子也立刻閉嘴，手裡的菸捲悄然摁滅，塞進隨身布包，不再留半點火星暴露方位。
月色被一層薄雲短暫遮擋，山野瞬間暗了幾分。殘垣四周的荒草靜靜伏在地面，沙沙風聲驟然變小，整片山腰只剩下山風穿過斷柱縫隙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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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斷柱後面。」假聾子嘴唇幾乎沒動，用氣音傳入林爍耳中：「氣息沒變，還是那個普通人，沒有陰行匠氣，身上不帶符粉、木牌這類術法器物。」
林爍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鎖定那片堆著碎石斷磚的陰影。他微微側過身子，借著一截半塌的石牆做遮擋，視線一點點往陰影深處探去。
一道人影慢慢從斷柱後方直起身。那人半弓著腰，手裡拎著一個粗布麻袋，正低頭彎腰收拾地上散落的碎石。背對著林爍二人，只能看見寬闊的後背，短髮，身上穿著一件灰黑色休閒外套。
只是一個背影。可林爍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這個身形，這個肩寬，還有抬手扶帽子那一個下意識小動作……莫名眼熟。
在哪裡見過？
腦海飛速翻找記憶。火車車廂、同學聚會，一幕幕畫面快速閃過。
像是周超？
不會吧？周超跟著張昊去參加同學會了啊！
倒是那個閆凱有可能會出現，只不過那人影不像是閆凱。
關鍵一點是，不管此刻出現在這裡的那人是誰，都極有可能與殃羅閣有著密切聯繫！
那也不太可能是周超，林爍是知道周超的能力的，這個人不太可能被殃羅閣看得上。
念頭一閃而過，林爍沒有下任何定論。只憑一個背影，他也不能確認。萬一只是身形相似的普通人，貿然出手或是出聲，直接暴露兩人行蹤，今晚探查全盤作廢，甚至會驚動整座小白山的陣局。
「看清了？」假聾子低聲詢問。
「只看到背影，看著眼熟，不敢確定是誰。」林爍不會氣音，低聲回復。
「他身上沒有術法氣息，可深夜獨自守在白虎聚煞樁的主節點之上，也不像是偶然路過的遊客。」
殘垣後的人影還在低頭忙活。那人將地上幾塊鬆動的石塊一一撿起，重新壓在土層裂縫上，動作熟練，像是在掩蓋什麼。
每放好一塊石頭，都會抬手輕輕按壓兩下地面，確認沒有縫隙。看起來，他是在維護地基上方的偽裝，不讓旁人發現地表異常。
他在做什麼？
是守樁人？專門留在小白山，定期巡查、掩蓋陣樁痕跡的人？
龍潭山有術士、探子伺機截殺；小白山這邊，竟然安排普通人守遺址？
陰行之人，氣息容易被高手一眼識破，可普通人沒有半點煞氣，潛伏在此，反倒成了最不容易被察覺的暗哨。
「他在修補地表的裂縫。」林爍低聲說道：「地基下的地脈持續翻湧，會慢慢頂裂土層石塊，時間久了痕跡藏不住。這個人的任務，就是定期上山，把裂開的地方重新封好，維持表面上的平靜。」
假聾子微微頷首，目光打量那人動作：「只用土石掩蓋，不用符術鎮封。看來殃羅閣不想在小白山留下任何陰行痕跡，生怕被懂行的人一眼看破陣局。普通人做這個活，最合適。」
那人收拾完畢，站直身體，左右轉頭環顧一圈。他的臉朝向殘垣外側，月光落在他側臉邊緣，卻剛好避開林爍二人藏身的方位，依舊看不清五官。他安靜站了片刻，似乎在側耳聆聽山間動靜。
林爍屏住呼吸，身子完全貼緊石牆陰影。假聾子也靜立不動，兩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山石。
確認周遭沒有異常動靜，那人提起粗布麻袋，轉身沿著一條隱蔽的下坡小道，向著山背陰面走去。腳步不快，走幾步還會回頭望一眼殘垣方向，警惕性很高。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荒草密林深處，林爍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走了。」假聾子低聲開口。
林爍緩緩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腳下這片舊殿石基。方才那人修補過的那道土層裂縫就在石基正中，裂縫極細，若是白天上山，不仔細湊近觀察，根本不可能發現。
「地脈就在這道裂縫下方涌動。」林爍蹲下身，目光落在裂縫上，指尖懸在土層上方一寸，不敢觸碰：「底下就是白虎聚煞樁核心。地脈被強行扭轉，陰穢不斷堆積，日積月累，持續向上頂，才會撐開地面土石。」
假聾子也走上前，低頭打量那道細縫：「剛才那人只是治標。封得住地表石頭，封不住地底不斷積攢的陰煞。只要山水大鎖還在運轉，裂縫隔段時間就會再次裂開。」
林爍眉頭緊鎖，他並沒有將懷疑是周超的事情講給龍夫人。
之前在列車上，他只是跟著張昊，一味幫閆凱起鬨，看著像是單純愛看熱鬧、捧閆凱的普通人。如果真的是他，說明誰他很早就和殃羅閣有牽扯，火車上的陰陽怪氣、幫腔閆凱全都是演出來的。
「萬幸，他沒有發現我們。」假聾子看向林爍：「繼續嗎？」
林爍抬眼望向整片殘垣，月色下斷柱靜靜矗立，地底沉鬱的肅殺煞氣依舊緩緩流轉，匯入山水大鎖的脈絡之中，源源不斷往龍潭山雙牢輸送陰穢。
「繼續。抓緊時間。」林爍迅速做出決斷：「他剛巡查離開，短時間不會折返。我們抓緊這個窗口期，把地基周邊所有次級節點位置全部標記，不觸碰主陣樁，不擾動地底陰穢。」
「速戰速決，標記完立刻撤離。此地不宜久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