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恐怖靈異> 我用屍檢報告給自己翻案> 第2章 三年前的朋友圈

第2章 三年前的朋友圈

  那天晚上我從天台下來之後,沒有直接回臥室。我把外套脫了掛在玄關,把那串鑰匙放回鐵盒裡,連同那張列印紙條一起塞進了行李箱底層。然後我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站在灶台邊上慢慢喝完了。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肚子裡那團縮了一整天的悶勁才稍微鬆開了一點。我端著空杯子站在廚房窗戶前,往外看。對面那棟樓的窗戶大多數都黑著,只有零星幾盞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像城市睡著了之後還睜著的幾雙眼睛。明天要去劉文遠的診所。陳敏去過那裡,鄭文斌去過那裡,周野也去過那裡。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就醒了。天還沒完全亮透,灰藍色的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床腳鋪了一小片。我掀開被子坐起來的時候,右肩膀酸得厲害,像是這具身體在夢裡也跟著我緊繃了一整夜。我揉了揉肩膀下了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陳敏的臉比昨天稍微有了點血色,但嘴唇還是干。我把頭髮紮起來,換了件乾淨的米色針織衫,又從衣櫃裡翻出一件能遮住手腕的薄外套,穿上之後檢查了一遍包里的東西:手機、鑰匙、錢包、那串天台鑰匙留在家裡沒帶,那把小鐵盒鑰匙也鎖在行李箱裡。我背上包出了門。

  到那家診所樓下的時候,我抬頭看了一眼招牌——"安和心理工作室",白底黑字,字體圓潤。一樓門面不大,玻璃門貼著磨砂膜,隱約能看到裡面前台的位置。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門上掛著的風鈴叮噹響了一聲。前台坐著一個年輕女人,抬頭看了我一眼,笑得很職業:"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第一次來,想諮詢一下失眠的問題。"

  她低頭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現在有空檔,但只能安排一個短時的評估諮詢,大約二十分鐘。可以嗎?"我說可以。她幫我填了一張基本信息表,我坐在等候區的沙發上把表填完,字跡刻意寫得稍微草了一些,跟陳敏手機備忘錄里的字形做了儘量接近的處理。交表的時候她掃了一眼:"陳敏對吧?劉醫生今天上午正好有一個空檔,您稍等一會兒。"

  我坐在沙發上等了大概十分鐘。等候區牆上掛著幾幅風景照片和一張資質證書,角落裡擺著一盆綠蘿,葉片油亮亮的。我假裝在看手機,實際在用餘光觀察前台那邊的動靜:那個年輕女人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壓低了,但有一句話飄出來——"劉醫生,陳敏來了。"她掛了電話之後抬頭看了我一眼,跟我的目光碰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了下去。劉文遠在等她通知,他知道我會來。

  過了幾分鐘,走廊盡頭的門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出來,中等身材,頭髮半白,戴著一副銀框眼鏡。他朝我點了點頭,聲音溫和:"陳小姐?請進。"我站起來跟著他走進那間辦公室。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書架、一扇朝北的窗戶。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長方形的光。辦公桌上放著電腦顯示屏、一個筆筒、一個水杯、一沓文件、一本書——書名朝外,正是那本《親密關係中的邊界設定》。我坐下來的時候飛快地掃了一眼桌面,右側抽屜關著,但鎖孔是空的,沒有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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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文遠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手裡拿著我剛才填的那張表,低著頭看了幾秒:"失眠多長時間了?"我跟他聊了大概十來分鐘,關於睡眠時間、入睡困難的程度、白天精力狀態、最近有沒有特別大的壓力事件——我每個問題都答得中規中矩,沒有刻意說太多,也沒有刻意迴避。他全程表情溫和,偶爾低頭記幾筆。快二十分鐘的時候他放下筆,抬起頭看著我:"陳小姐,從你描述的這些情況來看,我倒覺得你的壓力源可能不只是工作本身的疲勞。你有沒有覺得最近跟身邊某些人的關係產生了變化?"

  這是心理醫生慣用的引導式問法。我停頓了一下,做了個配合的樣子:"有。我男朋友最近跟我之間好像有點疏遠。"

  "方便說說具體是什麼情況嗎?"

  "他工作很忙,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聯繫我。我們住得不遠,但他最近很少過來。"這個說法很模糊,但我特意沒有提到張薇、沒有提到照片、沒有提到任何具體的東西。我看了看牆上的鐘,已經過去了二十二分鐘。我的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動。又過了幾分鐘,他低頭在病曆本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把筆放下:"今天時間差不多了。我的建議是你先調整一下作息,如果兩周後還沒有改善,我們可以考慮配合一些藥物調整。"我點了點頭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假裝去夠辦公桌旁邊的包,身體側過來的時候視線掃過右側抽屜——合得不緊,露了一條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縫,但我看到裡面那一沓紙質材料的邊緣露出來了。抽了一半,沒完全推進去。

  劉文遠站起來送我:"陳小姐,你如果方便的話,下次可以約一個比較完整的時間。今天這個評估太短了,很多東西沒來得及深入聊。"我轉身跟他道謝的時候,他側身繞過辦公桌往門口走,就那麼一瞬間,我看見右側抽屜里露出一個灰色文件夾的邊角,封面上隱約能看清一個"鄭"字的左半部分。我收回視線跟著他走到門口。風鈴又響了一聲,我已經重新站在了診所外面的街道上。

  陽光比來的時候亮了一些,我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段,在一棵梧桐樹底下停下來掏出手機。我用備忘錄記了三個點:第一,前台通知了劉文遠,他知道我要來。第二,右側抽屜沒有上鎖,灰色文件夾在。第三,劉文遠的桌面上除了那本書之外,還有一張便簽紙壓在鍵盤底下,露出一小截,上面寫著一個日期——今天。他在等我。他知道我今天會來。他甚至可以提前知道我要來。

  "安和心理工作室"這個名字下面有幾個人的評價,大部分都是匿名的好評。我翻到兩年前的一條評價,寫得很短:"很有耐心的醫生,幫了我很大的忙。"發帖人的ID是一個隨機生成的名字,跟張薇的常用網名對上了。張薇兩年前來過這裡。她來的時候是以誰的名義來的?她自己的?還是陪別人來的?我收起手機,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舞室的方向走去。走進舞室大門的時候二樓正在放一首我不認識的曲子,節奏輕快,鼓點密集。前台的女孩抬頭看見我喊了一聲:"小敏姐,有人找你。"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走廊盡頭的窗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我,穿著一件淺藍色襯衫。那個人聽見前台的招呼聲轉過身來,是何岸。他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色不太好看。


  "你怎麼來了?"我走過去。

  何岸看了我一眼,沒有笑,下巴往旁邊的角落偏了一下。我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低沉:"法醫中心那邊有人開始查宋知遙生前的登錄記錄了。昨天晚上方庭讓我把最近半年的資料庫訪問日誌整理一份送他辦公室。宋知遙的帳號在三個月前訪問過陳敏案子的檔案,那條記錄還留在系統里。方庭如果看到那條記錄,他就會知道宋知遙三個月前私下調過陳敏的檔案。"

  "他查這個做什麼?"

  何岸攥著信封的手指用力收緊了一下:"宋知遙墜樓的事,方庭那邊給出的說法是'意外失足'。但我不信。我昨天下午把宋知遙的工作電腦打開看了看,她電腦桌面上留著一個沒關的文檔,裡面只有一句話——'陳敏的案子不是自殺。兇手知道我查到了什麼。'"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我的手上,但我的指尖是涼的。"那條記錄,你能刪掉嗎?"

  "我刪不掉系統後台的核心日誌。但我能在整理的時候把它從報告裡篩掉。"何岸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這個給你。是我從宋知遙電腦里拷貝出來的最後一版工作文件。你最好自己看,看完決定怎麼處理。"我接過信封,掂了掂重量。裡面像是有幾張紙和一個U盤。

  "何岸,"我叫住他,他回頭看著我,"謝了。"

  他沒回答,只是點了下頭,轉身走了。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之後,我低頭看著那個牛皮紙信封正面什麼都沒寫。我用手指捏了捏,紙質不算厚,裡面那個U盤的輪廓硌在信封表面形成一個方形凸起。我把它夾進包里沒有當場拆開。

  手機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宋知遙發來的一條簡訊,只有三個字:"別去診所。"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她已經知道我去了。她把話發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晚了整整一個上午。

  我把手機翻過來,沒有回她。然後我轉身進了更衣室鎖好門,拉開包,打開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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