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寄生(上)

  地下通道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成了堅冰。

  刺鼻的電暈味與血腥氣尚未散去,特安局搜救隊員的腳步聲在遠處迴蕩,而這片狹小的交火區內,卻死寂得只能聽到水滴落在金屬殘骸上的「答、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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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泠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李修慢慢轉過頭,看向坐在積水階梯上的老陳。

  老陳嘴裡叼著那支點燃的合成煙,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通道里裊裊升起,遮住了他大半張飽經風霜的臉。他那條剛剛拼裝完成的鈦合金機械左臂靜靜地擱在膝蓋上,沒有發出半點齒輪咬合的異響。

  「老頭。」李修打破了沉默,語氣平靜得有些可怕,「阿泠說,喚醒『信使』的指令信號源,來自你的辦公室。」

  老陳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滄桑而渾濁。他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試圖遮掩,只是伸手從懷裡摸出那盒劣質菸捲,掏出一支拋給阿泠,又拋給李修一支。

  「阿泠,把眼鏡關了,日誌刪了。」老陳沙啞地開口。

  「陳老!這……這怎麼能刪?!」阿泠聲音發顫,「如果這事讓1基地(光核城)的技術巡查組知道,你會被直接剝奪身份送去靈樞城(3基地)做腦機解剖的!」

  「我叫你刪了。」老陳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如同獵鷹般兇狠的芒光,「你想讓我死,還是想讓整個7基地下城區陪葬?」

  阿泠嬌軀一震,咬著下唇,指尖在虛擬面板上快速敲擊,將剛才解算出來的日誌記錄徹底粉碎清除。

  老陳這才轉頭看向李修,將右手的菸頭碾滅在積水中:

  「小子,你以為剛才那台『信使』是衝著中心機房去的?」

  李修眼神微眯:「難道不是?」

  「它是去送信的,但收件人不是中心機房的伺服器。」老陳指了指自己那條冰冷的機械左臂,「它是來找我的。或者說……找這東西。」

  李修的瞳孔深處,工業解構真眼瞬間爆發出幽藍色的光軌!

  在他的視線中,老陳那條原本看起來毫無瑕疵、全由鈦合金和舊式液壓管道構成的機械左臂,內部結構正以層層剝離的形式呈現在腦海里:

  【骨架材質:8基地鈦合金廢料】

  【動力源:微型單向液壓泵】

  【異常響應:神經接駁器深處,存在一處未連接任何數據接口的微型生物神經節……】

  「這是……」李修瞳孔劇烈一震!

  在老陳左肩與肉體連接的神經接駁器最核心處,竟然寄生著一塊極其微小的、宛如活體心臟般微弱搏動的生物晶片!


  那塊晶片沒有通過任何數據線與外界連接,而是直接紮根在老陳的脊髓神經與肉體血管中,靠吸收老陳體內的生物電與血液養分維持運行!

  而在那塊微型生物晶片的表層,赫然鐫刻著一道扭曲而神秘的雷射前綴。

  I-0-7-0(原初節點)

  「看到了吧?」老陳自嘲地笑了笑,一把撕開左肩的戰術風衣,露出了肩胛骨處那片早已潰爛重塑、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金屬融合接口,「十年前大靜默那天,我在鐵幕城(2基地)的前線廢墟里撿回了這條命。但從那天起,這塊東西就扎進我的骨髓里了。」

  李修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這就是你左臂一直發抖、發出『咔噠』聲的原因?它不是機械磨損,它是在接收信號?」

  「它是一個無線諧振節點。」老陳低聲說道,「它沒有埠,甚至不需要網絡。只要周邊的I-0-7編號系列AI靠得足夠近,它們之間就會產生微弱的生物電諧振。剛才『信使』沖向地下樞紐,是因為我當時就在B3通道的上層辦公室里……它的波形感應到了我。」

  阿泠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那些失控的AI,難道全都是被陳老你體內的晶片給喚醒的?!」

  「不。」

  李修冷冷開口,替老陳回答了這個問題:

  「如果老頭能主動喚醒它們,他就不用每次都冒著死風險陪我出外勤物理熔斷了。相反……老頭體內的晶片,和那些失控AI一樣,都只是『接收端』。」

  「沒錯。」老陳讚許地看了李修一眼,黑沉沉的眼裡透著冰冷的凝重,「真正發送信號的,是藏在某個我們看不到的地方的『燈塔』。它正在按照某種既定的時間表,一個接一個地喚醒這些被埋在地下的舊時代遺種。」

  「報......報告!!」

  通道外突然傳來了特安局後勤通訊員驚恐萬狀的喊聲!

  通訊員跌跌撞撞地跑進血泊中,手裡拿著一台爆發出刺耳紅光的緊急接收終端,聲音尖銳得幾乎變形:

  「陳老!阿泠!不好了!上城區發生大規模混亂!」

  「講!」老陳沉聲呵斥。

  「不是一台……是整整一個批次!」通訊員面如土色,聲音發顫,「上城區最大的人形家政服務中心,三十分鐘前剛剛從鍛爐城(8基地)引進的八十台『雪白』型高階家政仿生人……全部在同一秒鐘切斷了雲端連接!」

  「它們……它們抓住了上城區的富豪和官僚家庭,正拿著餐刀和高壓消毒槍,給那些居民強制進行『思想淨化』!」

  李修與老陳對視一眼。

  在通訊員那台終端閃爍的警報名單上,那八十台家政仿生人的出廠批次後綴上,赫然印著一排排令人窒息的統一編號。

  I-0-7-D!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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