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會飛的門牙
山呼海嘯般的頌聲撞上朱紅宮牆,震得檐角銅鈴嗡嗡作響。
隨著朝堂上的聲音響起,太子立于丹陛之側,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沁出,染紅蟒袍袖口。
太子臉色鐵青,他今日不僅得罪了滿朝文武和皇子公主,竟然最後為她人做嫁衣。
他望著那抹在萬眾簇擁中冉冉升起的緋色身影,唇邊緩緩勾起一抹冰涼至極的弧度——
好啊……
他竟忘了,自己這位嫡親妹妹,從來不是躲在深宮繡花的金絲雀。
她是蟄伏多年的鳳凰,只待東風起,便要焚盡這滿朝偽善的枯枝敗葉。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就在滿朝文武齊集金鑾殿,錦緞鋪地、香爐氤氳,紛紛向昭陽公主楚昭昭躬身賀喜之際,太子卻猝然出列,聲音清越而凜冽,如寒刃破空——
「父皇!國庫雖暫解燃眉之急,然邊關告急,朔風將起,十萬將士枕戈待雪:糧秣將罄、冬衣未發、炭薪難繼……樁樁件件,皆需真金白銀!當務之急,非是慶功,而是尋回先皇秘藏之私庫!」
話音未落,龍椅之上,皇帝眸光驟亮,指尖微顫——方才段纖纖心聲入耳,字字清晰:「私庫在狼牙山斷崖第三道石縫後,鑰匙藏於御書房《山海異志》夾層……」
若為真——那便是天賜機緣!
「兒臣願親率精銳,踏遍山川,掘地三尺,誓尋皇爺爺遺珍!」
太子單膝叩地,玄色蟒袍獵獵生風,眉宇間儘是勢在必得的鋒芒。
「准!」皇帝斬釘截鐵,聲震樑柱。
太子唇角微揚,終於舒展了連日緊鎖的眉峰。
他側首一瞥,目光如絲,纏向殿角靜立的段纖纖;
而她亦抬眸迎去,眼波瀲灩,似有千言萬語凝於睫下——那一瞬,空氣都泛起蜜糖般的黏稠,甜得令人屏息、羞得人不敢直視!
辣眼睛啊!
嘖,真是沒眼看啊……
只可惜了她那位端方守禮、素來最重門楣清譽的親親表姐——國公府嫡女,太子正妃。
據密報所載,太子已親口許諾段纖纖:只要助他尋得私庫,即刻請旨冊封為東宮繼妃!
楚昭昭無聲嘆息。
和離?不行。
表姐寧可吞金也不肯折損國公府半分顏面;寧可獨守東宮冷殿,也不願淪為朝野笑柄。
所以……段纖纖,對不住了。
想嫁太子?可以。
但只能以良娣之名,奉茶執帚,居於偏殿——做妾,是你唯一能踏進東宮的窄門。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內侍尖細的尾音尚未消散,楚昭昭已蓮步輕移,硃砂描就的鳳尾裙裾劃開一道灼目流光:「父皇,兒臣亦請命尋庫!」
滿殿譁然!
皇帝眉心一蹙,指尖頓住。
太子霍然轉身,眸中寒冰炸裂,目光如淬毒銀針,直刺楚昭昭咽喉——那不是兄妹對視,是猛虎盯上闖入領地的幼豹!
楚昭昭卻笑意盈盈,嗓音清越如碎玉擊冰:「父皇明鑑,皇爺爺生前最疼兒臣,常攜兒臣遊園賞畫、教習騎射……近來夜夜入夢,爺爺撫我鬢角,喃喃道:『昭昭莫慌,東西在它該在的地方。』」
她頓了頓,眼尾微挑,意有所指:「兒臣懂的——絕不與太子哥哥同赴一處。」
——我不去狼牙山。
皇帝眸光一閃,心領神會;太子繃緊的下頜線,終於鬆了一寸。
「准。」
退朝鐘聲餘韻未歇,太子已大步逼近,玄金雲履踏碎青磚光影,居高臨下,陰影如墨潑灑:「不該肖想的,別動念頭。」
楚昭昭仰頭一笑,紅唇如焰:「我就肖想了,怎麼地?」
【懟懟值+500】
「楚昭昭!你別逼孤不顧手足之情!」
她歪頭,眸光純澈又譏誚:「千萬別顧啊——咱們從此陌路相逢,點頭不識,豈不更省心?」
【懟懟值+500】
「你——好!很好!」太子咬牙切齒,齒縫迸出血腥氣。
「多謝誇獎!」
【懟懟值+100】
話音未落,她足尖輕點,一縷無形罡風如靈蛇遊走,悄然纏上太子左腿經絡——
「噗通!」
堂堂儲君,竟在百官注目之下,重重撲跪於地!
下巴磕上漢白玉階,兩顆門牙應聲崩飛,一上一下錯位翻翹,活像被頑童掰歪的糖葫蘆簽子!
楚昭昭當場笑彎了腰,金絲繡鞋尖點地,笑得鳳釵亂顫、珠珞叮咚。
皇帝早已乘輦遠去,自然錯過這驚世一幕;
可滿朝文武卻盡數滯留——有人掩袖悶笑,有人扶柱狂抖,更有剛跨出宮門的老尚書,硬是倒退三步,踮腳張望,生怕漏掉半分精彩!
一時間,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子與公主不和,站隊暗流,悄然涌動……
忽聽一聲高亢:「昭陽公主!太子殿下乃您嫡親兄長,豈容動手行兇?此乃大不敬之罪!」
楚昭昭緩緩抬眸,笑意倏斂,霜刃般掃去:「哪位?」
那人身著六品青綬官服,挺胸昂首——正是段纖纖胞兄、太子黨新銳段正南。
段纖纖卻猛地攥住他手腕,用力搖頭,指尖發白。
楚昭昭唇角一勾,聲如寒磬:「來人——此人以指犯駕,按大楚律法,還當如何啊!」
段纖纖臉色霎時慘白!
怎麼說她哥哥也是太子未來的嫡親大舅哥,竟被當眾褫奪顏面?!
立刻有老臣出列,顫巍巍道:「回稟公主,《大楚律·儀制篇》第三條,杖責五十!」
「還等什麼?」
楚昭昭拂袖,金線鳳凰振翅欲飛,「拖出去!」
段正南被架走時猶自嘶喊,卻被粗布團死死堵住嘴,只剩嗚嗚悶響……
太子捂著血淋淋的下巴,滿口漏風,羞憤欲絕——竟無一人喚御醫!
楚昭昭卻忽而軟了聲調,嬌嗔道:「哎喲~諸位快醒醒!太子哥哥門牙都摔沒了,還不快傳太醫?抬!抬下去好好養著!」
「哭知雞回周——!」(孤自己會走!)
可漏風之口,吐字如破鑼,引得滿殿壓抑的嗤笑再難遏制……
太子倉皇遁走,臨去前那一記剜心怒視,楚昭昭只當拂過耳畔的涼風。
她轉眸,恰撞上段纖纖望向太子的視線——那裡面沒有心疼,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嫌棄,仿佛在看一隻沾了泥的瘸腿野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