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隔牆有耳,別連累大家!
「張員外!這麼多人看著,你別胡說!」
蘇合塵面色一白,幾步衝到船頭,急聲勸道:
「這是朝廷的旨意!你在這兒煽動百姓、議論朝政,不要命了?隔牆有耳,別連累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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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腦袋?我張家三代攢下的家業,眼看就要被朝廷吸乾了!橫豎都是個死,我還怕掉腦袋?」
張員外越說越氣憤,雙臂亂揮,衝著四周畫舫喊:
「諸位!不能再退了!今天退一步,明天朝廷就敢把咱們連皮帶骨吞了!江南是咱們的江南,不是宮裡那幫吸血鬼的庫房!咱們聯名抗旨,絲綢,打死不交!」
這話一落,其餘的商賈百姓全被點著了。
船上到處有人揮胳膊高喊,場面一下就變得控制不住。
對面官船上,時玄澈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張員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抗旨,還試圖煽動民變,簡直膽大包天。
江南要是因為絲綢鬧出民變,整個朝堂都得會跟著震動。
「亂臣賊子。」
時玄澈眼裡一冷,厲聲喝道:「傳令!把姓張的刁民給我拿下!誰敢反抗,按謀逆罪就地正法!」
「是!」
幾十個扮成船夫的密探從暗處抽出長刀,踩著船幫就往湖心浮台撲。
就在這時候,出事了。
「嗖——嗖嗖嗖!」
幾十支箭帶著尖嘯,從桃花湖四周的蘆葦盪里猛地射了出來。
這些不是普通的冷箭,是綁了猛火油的火箭。
「轟!」
火箭正中主船和旁邊幾艘畫舫的頂棚、風帆,火一下就竄開了。
整個船體的名貴絲綢,在接觸到火星的,如同被施了妖法一般,直接爆燃。
「起火了!救命啊!」
「有刺客!保護東家!」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天際。
火勢蔓延得極其迅速,幾乎在眨眼之間便連成了一片火海。
姜嬈驚恐地發現,不知何時,那些停泊在湖心周圍的畫舫,底部竟然全被粗壯的鐵索死死連環鎖在了一起。
這分明是一招古代版的火燒連環船。
鐵索連環之下,火燒絲綢,所有的畫舫都被死死拴在原地,根本無法散開逃生。
濃煙滾滾,火舌猶如惡龍般瘋狂吞噬著一切。
「姜姑娘!快走!」
蘇合塵一把拉住姜嬈的手腕,轉身就往船尾的方向跑去。
然而,甲板上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商賈和僕從們在生死面前失去了理智。
尖叫著、推搡著,如同沒頭蒼蠅般四處亂撞。
一根燃燒的巨大橫樑從三樓轟然砸下。
「當心!」
蘇合塵猛地一拽姜嬈,自己卻被驚恐的人群狠狠撞了一下肩膀,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鬆懈。
「蘇合塵!」
姜嬈只覺得手腕一滑,整個人被背後洶湧逃命的人流猛地一撞,腳下一個踉蹌,直接跌向了船舷邊緣。
那原本結實的木欄杆早就在大火的炙烤和人群的擠壓下變得脆弱不堪。
「咔嚓」一聲脆響,欄杆斷裂。
姜嬈只覺得身下一空,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在跌落的那一剎那,她透過漫天刺目的火光與滾滾濃煙,看到了對面官船上那道玄色的身影。
時玄澈那雙一向冷酷的眼眸里,竟意外的透露出一抹慌亂。
他毫不猶豫地丟下長劍,踩著燃燒的斷木,不顧一切地朝她的方向飛掠而來。
「噗通!」
冰冷刺骨的湖水沒過了姜嬈的頭頂。
窒息感與脖頸處蠱毒發作的劇烈絞痛同時襲來,將她拖入了無底的黑暗之中。
冰冷刺骨的湖水如同密不透風的鐵牆,四面八方地朝姜嬈擠壓過來。
「咕嚕嚕……」
大量的氣泡從她口中溢出,窒息感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
桃花湖的水冷得像冰,肺里的氧氣被一點點無情地榨乾。
更要命的是,由於極度的驚恐和寒冷刺激,她脖頸處潛伏的南疆蠱毒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氣息,驟然瘋狂反撲。
青紅交錯的血紋在她蒼白的皮膚下劇烈蠕動,一股鑽心剜骨的絞痛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姜嬈原本還想撲騰兩下自救,可此刻卻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絕望地睜著眼睛,看著頭頂上方被大火映得血紅的水面離自己越來越遠。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那一刻,頭頂的水面「嘩啦」一聲被一團黑影破開。
一抹玄色的身影如同利箭,帶著一往無前的凌厲氣勢,直直朝著她下沉的方向疾速潛來。
墨色的衣袂在水中如層雲般散開,那張在水下依舊俊美的面孔,除了時玄澈還能是誰。
時玄澈在水中睜著眼,一眼便看到了正絕望下沉的姜嬈他眼底閃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長臂猛地一展,一把將那個輕得像片落葉般的少女狠狠攬入懷中。
他的手掌緊緊貼著她的後背,試圖將她帶出水面。
可姜嬈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缺氧和蠱毒發作,雙眼翻白,連吞咽的本能都喪失了。
時玄澈眉心狠狠一蹙。
在深水之中,他根本沒有任何遲疑,直接一手扣住姜嬈的後腦勺,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啟檀口,隨即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薄唇重重壓了上去。
「轟——」
原本已經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姜嬈,在唇上觸碰到那抹溫熱的,腦子裡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開。
一口救命的真氣順著雙唇的交疊渡入了她的口中,乾涸的肺腑終於得到了氧氣的滋潤。
姜嬈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一放得老大。
透過清澈卻昏暗的湖水,一張放大的俊臉近在咫尺。
時玄澈緊閉著雙眼,纖長的睫毛在水中微微顫動,高挺的鼻樑幾乎貼著她的鼻尖,兩人的唇死死貼在一起,他甚至還在不斷地向她渡氣。
「唔!!!」
姜嬈驚悚了,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在水下瘋狂掙紮起來。
靠靠靠!這狗男人在幹什麼?!
大理寺的活閻王居然在親她?!
一想到對方平時那副看垃圾一樣的冷酷眼神,再想到他那砍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做派,姜嬈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甚至覺得,被時玄澈親一口,比直接淹死還要恐怖一百倍。
這哪裡是渡氣,這分明是閻王爺在吸她的陽氣啊!
「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姜嬈在心裡瘋狂哀嚎,雙手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推時玄澈的胸膛,雙腿也在水下胡亂亂踹。
時玄澈原本還在專注地給她渡氣,被她這番如同詐屍般的劇烈掙扎搞得猝不及防,腹部還結結實實挨了她一腳。
男人在水下猛地睜開鳳眸,眼底閃過一絲惱怒與無奈。
他直接用空出的那隻手一把鉗住她胡亂撲騰的雙手,反剪在她腰後,將她整個人更加用力地禁錮在懷裡,懲罰性地加深了這個渡氣的吻,隨後雙腿猛地一蹬,帶著她猶如離弦之箭般向上浮去。
「嘩啦——!」
兩人破水而出,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周圍的湖面上已經變成了修羅場,火光沖天,哀嚎遍野,密探正駕著小舟在水面上收割著那些負隅頑抗的叛亂商賈。
時玄澈根本沒去管周圍的戰況,他單臂死死箍著姜嬈的腰,幾個起落便踩著燃燒的浮木躍上了岸邊。
「咳咳咳!咳咳!」
姜嬈一沾地,立刻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吐著嗆進去的湖水,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時玄澈渾身濕透,玄色的衣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輪廓。
他半跪在姜嬈身邊,一邊用內力替她烘乾衣服,一邊伸手去拍她的後背,冷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可是蠱毒又發作了?」
姜嬈一邊咳,一邊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他那微微泛紅的薄唇上。
腦海里再次回放起水下那個吻,姜嬈的臉「騰」地一下燒得通紅,連耳朵根都快滴出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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