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第四百二十九章 回訪

  "叮——簽到成功。玉衡城散修聯盟，簽到第329天。獎勵：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2、凝神丹×1。"

  今天不去清淵谷了。

  李平安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是鉛灰色的——不是陰天——是一種悶悶的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天和地之間——透不過氣。

  他在茶樓的住處——收拾好桌面——把數據玉簡分門別類地擺好。

  三天了。沒有清虛的消息。正常。回宗門匯報——路上來回就要兩天——宗門內部的討論——更需要時間。他不著急。

  該他的事——他會做。不該他催的——他不催。

  上午——他把自己這三天的新發現——整理成了一枚玉簡。

  內容不複雜——兩個要點。

  第一——靈氣下降的"勻速與加速"規律。三年前的勻速階段——和一年前的加速階段——中間有一個明確的轉折點。轉折點的時間——和蛛網出現的時間——吻合。

  第二——三區域靈氣下降速度差異。北區最快——中區居中——南區最慢。差異與蛛網密度正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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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這兩點——用最簡潔的語言——寫在玉簡里——通過散修聯盟的渠道——傳給了沈清音。

  傳完之後——他回到桌邊——準備繼續分析。

  然後——敲門聲響了。

  三下。間隔均勻。不輕不重。

  他走過去——拉開門。

  沈清音站在門外。

  沒有提前通知——沒有傳訊——人就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衫——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手裡什麼也沒拿。

  李平安微微意外——但沒有表現出來。

  "進來。"

  他側身讓路——沈清音走進來——掃了一眼房間——目光在桌面上的幾枚玉簡上停了一息——然後移開。沒有評價——沒有問"你在做什麼"。

  在桌邊坐下。

  "你的數據——我看了。"

  "嗯。"

  "三區域差異——和我觀測到的一致。"

  她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直接切入正題。像她這個人一樣——沒有多餘的部分。

  李平安給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她沒有動。

  "但我有一個發現——"沈清音說——"你那邊可能沒有。"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推到他的方向。

  李平安接過——打開。

  神識探入玉簡——他看到了一張圖。

  不是靈脈的分布圖——不是蛛網的結構圖——而是一張——地下靈氣流向圖。

  靈氣在地下——不是靜止的。它像水一樣——會流動。

  正常情況下——靈氣從靈脈出發——向四周均勻擴散——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漣漪向四面八方盪開——均勻的——對稱的——沒有什麼特別的方向偏好。

  但沈清音的這張圖上——靈氣的流向——不是均勻擴散。

  在東北方向——有一個微弱的——但持續的——匯聚趨勢。

  靈氣在往東北方向——偏流。

  東北。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東北——是斷脊嶺的方向。

  斷脊嶺——是暗影閣經營了五十多年的接收點——靈氣被蛛網吸取之後——通過某種機制——最終匯聚到斷脊嶺。

  而這張靈氣流向圖——直接展示了這個過程——靈氣的地下偏流——正在往東北方向——往斷脊嶺——匯聚。

  但他的臉上——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

  他把玉簡放下——看著她。

  "你怎麼發現這個的？"

  "靈礦勘探。"沈清音說——"散修聯盟每年做一次地下靈氣流向測繪——為了找新靈礦。這是聯盟的固定業務——不是我的個人項目。我三年前就開始注意這個匯聚趨勢——但當時——不知道為什麼。"

  靈礦勘探。

  四個字——讓他的腦子裡——翻出了一層新的信息。

  散修聯盟每年做地下靈氣測繪——為了找礦。這個業務——是他完全沒有接觸過的。他的調查手段——是共鳴感知——是從靈脈本身入手——從結構層面感知。而沈清音的數據來源——是從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從靈氣流動的角度——從"靈氣往哪裡去"的角度。

  兩個視角——互補。

  他忍不住想了一下——如果他和沈清音的視角——能再早半年重疊——他現在的判斷——可能會更完整。

  但這只是假設。時間不能倒流。

  現在重疊了——就已經比一個人單打獨鬥——好得多了。

  他之前一直在想——蛛網在"吸取"靈脈的靈氣——靈氣被吸走之後——去了哪裡？

  現在——這張圖給了他一個答案。

  靈氣在地下——像水一樣——往低處流。

  正常情況下——靈脈向四周均勻滲透——沒有"低處"——沒有偏流方向。但如果某個方向——存在一個持續的"拉力"——靈氣就會往那個方向偏。

  斷脊嶺——就是那個"低處"。

  暗影閣在那裡大量抽取靈氣——造成地下靈氣壓力——在東北方向——形成了一個持續的低壓區。靈脈里的靈氣——在被蛛網吸取的同時——還在通過地下——向斷脊嶺方向——自然匯聚。

  因為水——總是往低處流的。

  兩重流失。

  蛛網吸取——是第一重。靈氣從靈脈上——被蛛網的節點——直接抽走。

  地下靈氣匯聚——是第二重。靈氣從靈脈中——通過地下——向斷脊嶺方向——偏流——被暗影閣的接收系統——間接吸走。

  兩個通道——同時運作——同時抽取——同時消耗。

  他坐在那裡——看著桌上的那枚玉簡——腦子裡——在做一道計算題。

  他之前估算過靈脈的"壽命"——按照蛛網單通道吸取的速度——靈脈可能在幾百年內枯竭。

  現在多了一個通道。

  雙重流失——意味著靈脈的實際消耗速度——可能是單通道的數倍。

  他拿起靈筆——在一張空白的玉簡上——開始做粗略的估算。

  不求精確——只求數量級。

  第一重——蛛網直接吸取——他之前算過——每年消耗靈脈總量的大約萬分之二。

  第二重——地下靈氣偏流——這個他沒有直接數據——但他可以用靈氣流向圖中的偏流量——做一個粗略推算。

  偏流量——大約是直接吸取量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

  兩者相加——每年消耗——大約萬分之三到萬分之四之間。

  按照這個速度——靈脈完全枯竭的時間——

  他的手指——涼了。

  五十年。

  到一百年。

  這個數字——和他的手指——同時變冷。

  五十年——到一百年。

  斷脊嶺的接收點——經營了五十年以上。

  這不是巧合。

  暗影閣的五十年布局——和靈脈的枯竭時間線——完全吻合。

  他們——從一開始——就在計算這個時間。

  五十年後——靈脈枯竭——然後呢？

  他不知道"然後"是什麼。但他知道——暗影閣知道。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刺在他的後腦勺上——不疼——但揮之不去。

  暗影閣的每一步——都不是隨機的。他們有規劃——有時間表——有目標。五十年前就開始布局——到現在——靈脈正在按照他們的預期——一步一步走向枯竭。

  而他——李平安——是一個變數。

  一個他們可能沒有預料到的變數。

  但"變數"能維持多久——取決於他能走多快。

  他把估算結果——寫進了"絕密"玉簡——和之前所有涉及上古大陣的內容放在一起。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沈清音。

  她還坐在對面——沒有動——茶杯沒碰過——表情沒有變化——像一尊石像——但眼睛——是活的——在看著他。

  她知道多少？

  她給了他靈氣流向圖——但她——理解這張圖的含義嗎？

  "你注意到偏流方向——是東北。"他說——這不是問句。圖上畫得很清楚。

  "嗯。"

  "你推測過——靈氣為什麼往東北匯聚？"

  沈清音沉默了兩息。

  "東北方向——有什麼——我不知道。靈礦勘探只負責記錄靈氣流向——不負責判斷流向的原因。但有一個現象——和靈氣偏流同時存在——玉衡城東北方向的散修據點——最近兩年——靈氣濃度下降得比其他方向都快。"

  她停了一下。

  "我沒有繼續追查。因為——沒有能力。"

  她沒有繼續追查。因為她沒有能力。

  但她給了他能追查的線索。

  李平安沒有說"我知道原因"。他沒有告訴沈清音斷脊嶺的存在——清虛的禁令——他一條都沒有越界。

  但他把靈氣流向圖的數據——記了下來。

  這份數據——加上蛛網數據——加上時間線數據——加上三區域差異數據——四組數據——疊在一起——他已經可以看到一個更大的輪廓。

  但他現在還不能說出來。

  他需要等。等清虛回來。等宗門層面的判斷。

  "這張圖——"他說——"非常有價值。"

  沈清音點了一下頭——站起來——"五天後再給你新數據。"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李平安——你的靈氣監測方法——用的什麼原理？"

  "共鳴感知。"

  "共鳴感知……"她低聲重複——然後——什麼都沒說——走了。

  ——

  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和桌上的三枚玉簡。

  他的數據。她的數據。靈氣流向圖。

  三份——疊在一起——像三層拼圖——勉強拼出了一個不完整的畫面。

  畫面里——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下——一點一點地——被抽走。

  他看著那個畫面——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

  歸元。

  回到"看清"的狀態。

  不急著下結論。數據還在積累。真相還在展開。

  他能做的——就是——繼續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