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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第四百二十七章 試探

  "叮——簽到成功。玉衡城散修聯盟,簽到第327天。獎勵: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2、金剛符×1。"

  簽到聲落下的時候——李平安已經在整理衣袍了。

  他穿上了太虛劍宗的正式衣袍——深青色的——袖口和領口繡著簡樸的雲紋——不是華貴的那種——但足夠端莊。鎮魔使令牌掛在腰間——金屬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到皮膚上。

  不是為了施壓。

  是為了表明身份。鎮魔使是官方身份——代表他今天說的東西——有宗門背書。不是他一個人信口開河——而是經過調查和驗證的。

  他把那枚準備了"可以說"內容的玉簡——又檢查了一遍。靈脈異常——蛛網結構——暗影閣——標記修士。四條——沒有一條觸及上古大陣的邊界。

  確認無誤。

  他把玉簡收入袖中——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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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聯盟後院——在散修聯盟主建築的西側——隔著一道月亮門——和前面的熱鬧區域完全隔開。

  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不知道種了多少年——樹幹粗得一個人環不過來——樹冠鋪展開——像一把巨大的傘——把大半個庭院都罩在蔭涼里。

  午後兩點的陽光被樹葉篩成了碎片——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斑斑駁駁的——風吹過來的時候——光斑就晃動——像水面上的倒影。

  一間偏僻的小廳——靠著後院的北牆——門窗都開著——穿堂風帶著槐樹的清氣——灌進來。

  沈清音已經在了。

  她坐在桌邊——右手邊放著一杯茶——沒有動過的痕跡——茶水表面平滑如鏡——說明她到了沒多久——或者——她根本沒打算喝。

  李平安走進來——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起身——只是點了一下頭。

  "坐。"

  一個字。語氣不冷不熱——像說"今天天氣還行"一樣平常。

  李平安在她對面坐下——把玉簡從袖中取出來——放在桌上——但沒有推過去。

  沈清音的目光——在他手上的玉簡上停了半息——然後移開——回到他自己的臉上。

  "在說這個之前——"李平安開口——"我想先確認一件事。"

  "你說。"

  "靈脈——你在玉衡城——有沒有感覺到異常?"


  他沒有直接亮牌。他在試探——先看看對方的信息水位在哪裡。如果她什麼都不知道——那他就從頭講起。如果她已經知道一些——那他就可以跳過鋪墊——直接進入正題。

  沈清音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不是思考——不是猶豫——而是——評估。她在評估他這個問題背後的含義——他為什麼問——他想知道什麼——他知道多少。

  然後——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動作很慢——從容——像是在給自己爭取幾秒鐘的思考時間——又像是在用這個動作告訴他——"你的問題——我需要想一想怎麼回答。"

  "什麼層面的異常?"

  她沒有說"有"或者"沒有"——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李平安的心裡——動了一下。

  "什麼層面的異常"——這六個字——信息量很大。

  第一——她確實感覺到了異常。如果沒感覺到——她應該問"什麼異常"——而不是"什麼層面"。"層面"這個詞——意味著她知道異常不止一個維度。

  第二——她的感知能力——比一般修士要細。普通散修感受到的靈氣變化——是模糊的——"好像比以前淡了一點"——但沈清音已經精確到了"層面"的概念——說明她做過系統的觀測。

  第三——她在試探他。她不確定他知道多少——所以用一個開放式的反問——把球踢回來——看他的回答——判斷他的水平。

  兩個聰明人——第一次坐在一張桌子兩邊——各自試探對方的底線。

  他沒有急著回答。

  "靈氣濃度在緩慢下降。"他說——"不是季節性的波動。是持續性的。兩個月的觀測數據——都在支持這個結論。"

  他選擇了最表層的答案——先給她看第一層——看她還想要第幾層。

  沈清音的表情——沒有變化。臉上依然是一貫的平淡——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

  很輕——如果不是李平安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根本不會注意到。

  那個敲擊——不是無意識的小動作——更像是一個信號——一個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信號——代表著"這個回答——在我預期之內——但比我預想的稍微好一點"。


  "繼續。"她說。

  ——

  李平安把桌上的玉簡——推了過去。

  "這是我過去兩個月的觀測數據。三座城市的對比——玉衡城、清風城、落星城。"

  沈清音接過玉簡——神識探入——開始閱讀。

  小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槐樹葉——在風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和遠處散修聯盟主建築方向隱約傳來的人聲——模糊的——像另一個世界的迴響。

  一炷香。

  整整一炷香——她一言不發。

  李平安沒有催促。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等著。

  他注意到——她在閱讀的過程中——眉頭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弧度——沒有皺緊——也沒有舒展。這說明——玉簡里的內容——沒有超出她的認知框架太多——但也沒有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內。

  一炷香之後——她放下玉簡——抬起頭——看著他。

  "蛛網結構——你確定?"

  "確定。我用共鳴感知反覆驗證過。不是自然形成的靈氣紊亂——是人工布置的——有明確的節點和連接邏輯。"

  "暗影閣?"

  "確定。標記手法和他們在落星城的手法一致。"

  沈清音沒有追問"怎麼一致"——也沒有說"給我看看證據"——她只是沉默了幾息——然後說了一句話。

  "我不是今天才知道靈脈有問題。"

  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

  但這句話的重量——遠比她的語氣要重。

  李平安沒有打斷她——等著她繼續。

  "散修聯盟三年前就注意到了——玉衡城的靈氣濃度在持續下降。但當時——以為是靈礦開採過度導致的。"

  三年前。

  李平安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三年前——他還沒有到中州——還在外面的世界輾轉。也就是說——在他到來之前——靈脈的問題——就已經存在了。

  "後來呢?"他問。

  "後來——我做了自己的觀測。"沈清音說——"發現不是靈礦的問題。靈礦開採確實有影響——但影響是局部的——不會造成全城範圍的靈氣濃度下降。真正在下降的——是靈脈本身。"


  "你上報過嗎?"

  "上報過。散修聯盟總部——不在乎。他們更關心收入——靈氣濃度下降只要沒影響到散修來消費——他們就當沒看見。中州的宗門——各有各的事——沒人有空管一個散修城池的靈脈健康。"

  她的語氣——依然是平淡的——但李平安聽出了一層東西。

  不是抱怨——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層的——疲憊。

  她不是沒有嘗試過。她嘗試了。但沒有人在乎。

  一個人發現了問題——上報了——沒人理——然後她自己繼續觀察——繼續等——等了三年——等來了一個太虛劍宗的鎮魔使——帶著兩個月的數據——坐在她對面。

  "現在——你在乎了。"她說。

  不是問句。是陳述。

  李平安點頭。

  "我在乎。"

  ——

  沈清音看著他——目光平靜——但沒有那種"好的我信你了"的輕鬆——而是在評估——評估他說的"在乎"——值多少分量。

  "你的動機是什麼?"

  直接。不繞彎。

  李平安也沒有繞彎。

  "兩個原因。一——我是鎮魔使。靈脈異常涉及修士安全——是我的職責範圍。二——如果不查清楚——玉衡城所有散修的利益都會受損。包括你的。"

  他故意把"利益"放在最後——因為這是沈清音最能聽進去的詞。不是大義——不是使命——不是"為了天下蒼生"——是利益。赤裸裸的——可量化的——和她的收入直接相關的利益。

  沈清音沒有反駁。因為這是事實。

  沉默了幾息。

  "你需要我做什麼?"

  "信息互換。"李平安說——"你在玉衡城的情報網絡比我廣——三年時間——你積累的數據比我多得多。我需要你的數據——你需要我的調查成果。然後——看有沒有合作的空間。"

  "可以。"沈清音說——"但有條件。"

  "說。"

  "你告訴我的每一條信息——我要驗證。如果我發現你在騙我——合作終止。沒有第二次機會。"


  "合理。"

  "還有——我不參與任何危險行動。我只負責情報。"

  "可以。"

  沈清音站起來——椅子在地上輕輕滑了一下——發出很低的聲響。

  "明天開始——我每五天把玉衡城的靈氣監測數據給你。你每五天把你的觀測結果給我。"

  "好。"

  她繞過桌子——走向門口——步伐不快不慢——像她所有的動作一樣——精確——不多不少。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

  回頭。

  "李平安。"

  "嗯?"

  "你說的'暗影閣在標記修士'——具體是什麼手法?"

  她沒有在他說的時候就追問——而是等到最後——等所有正式的事情都談完了——等她要走了——才回過頭來問。

  這個時機——選得很精準。如果她在談話中間追問——那就是"好奇"。但在最後——在即將離開的門口——回頭問——那就不是好奇了——那是——這個問題對她來說——有私人分量。

  李平安沒有多想——簡短地回答了。

  "需要近距離接觸——至少一炷香。被標記的人——自己不會知道。標記是一種靈氣印記——附著在經脈上——非常隱蔽——普通探查手段發現不了。"

  沈清音的表情——在他說到"一炷香"的時候——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很微小。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注意她的面部——根本不會捕捉到。

  不是驚訝。

  是——某種確認。

  像是一個一直在心裡隱約懷疑的事情——突然被一個外部信息——證實了。

  "一炷香……"她低聲重複了一遍。

  然後——什麼都沒說。

  轉身——走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槐樹葉的沙沙聲里。

  李平安一個人坐在小廳里——看著桌上她喝過一口的那杯茶——想了很久。

  "一炷香"——她對這三個字有反應。


  這意味著——她可能見過類似的案例。或者——她認識一個被標記的人。而那個人的身邊——曾經有人近距離接觸過——超過一炷香。

  她沒有解釋。她只是重複了這三個字——然後走了。

  他不會追問。追問會破壞剛剛建立的東西。

  等她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他站起來——收拾好玉簡——走出了後院。

  陽光已經很斜了——午後的光線變成了橘色——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指針——指向日落的方向。

  他回到茶樓——關上門——取出玉簡——把今天會面的內容——逐字記錄下來。

  不是絕密——只是普通的備忘。絕密的那一份——涉及上古大陣——不能出現在任何可能被截獲的載體上。

  記錄完畢——他又把沈清音的反應——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什麼層面的異常"——說明她有觀測。

  "三年前就知道了"——說明她有時間線。

  "上報了沒人在乎"——說明她孤軍奮戰了很久。

  "一炷香"——說明她心裡有一個具體的答案。

  四條信息——拼在一起——沈清音的價值——比他預期的更大。

  不只是情報網絡——她本身——就是一個有價值的觀測者。

  他合上玉簡——閉目養神。

  明天開始——五天一次的數據交換——正式進入軌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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