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姚安下單

  姚安府的夜，比往年來得更沉。

  府衙後堂里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卻怎麼也驅不散高泰翟眉宇間那團烏雲。他坐在那張黃花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一隻茶盞，茶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木氏榮從屏風後面轉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她穿了一身素色寢衣，外頭只披了件薄襖，在炭火旁坐下，把參湯擱在案上。

  "夫君，還不歇息？"

  高泰翟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嘴唇動了動，卻先嘆了口氣。

  "夫人，你可知楚雄破了？沐天波退到了大理，聽說沙定洲兩門大將軍炮也在運去的路上。"

  

  木氏榮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端起參湯，不緊不慢地吹了吹熱氣："楚雄的事，我白天聽說了。沙定洲這個反賊，手伸得是越來越長。"

  "何止是長。"高泰翟放下茶盞，站起來，在堂屋裡來回踱了兩步，"姚安府緊挨大理。沙定洲若破了大理，下一個是誰？萬一他一路往北，直撲姚安，後果不堪設想。"

  木氏榮沉默了片刻，把參湯往他那邊推了推："你先喝了再說。"

  高泰翟端起參湯灌了一口，又放下，重新坐下。他搓了搓臉，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我高泰翟這輩子，雖是世襲土司，可也見過明軍、見過叛軍，吾必奎那種級別的亂子都過來了。可沙定洲……不一樣。此人心狠手辣，又有火炮，又有大軍，占了昆明、占安寧、占了楚雄，若再來姚安……"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我只怕到時候，我連逃都來不及。"

  木氏榮看著他，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掌心溫熱而乾燥，指節微微用力，攥住了他發涼的指尖。

  "夫君，你說得對。沙定洲確實不是善茬，姚安府確實危險。要不再買一些先進武器，既然高承礦可以賣給沐國公，肯定也會賣給我們。"

  高泰翟抬眼："也有道理，買了這些武器，至少可以抵擋一段時間。"

  "那就派個人到東川府那邊去。"

  木氏榮說派人太慢了，直接通過高承礦的情報站傳遞就可以了，非常快。

  木氏榮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夫君，你還不明白嗎？咱們城門口那個收糧站，早就是他的情報站了。他不是沒瞞咱們，是壓根沒打算瞞。那幾間鋪子裡的人，看是糧商，實則是他的人馬。"

  高泰翟的眉頭擰緊了，但片刻後又鬆開了。他苦笑了一聲："罷了。他不瞞咱們，已經是給面子了。換作別人，誰會告訴你'我在你城裡安了暗樁'？他既然明著告訴我，就是在遞話：你的人，我不動。但你的事，我也知道。"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夜色里，姚安府城的萬家燈火像碎了一地的星星，明滅不定。

  "那就買。"高泰翟轉過身，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斷，"轟天雷和高威力炸藥，各兩千枚。你把消息傳給那個收糧站，讓他們連夜飛鴿傳書給承礦。就說……就說是我高泰翟要的，自家人，他不能不給面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