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殺人立威

  他收回手,負於身後,聲音平靜得像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首惡、殺人,共二十人。斬。"

  "脅迫,八十人。勞役三年,管吃住,無工錢。三年後看表現,表現好,去留自如。想走的,發路費。想留的,按礦工標準發工錢。"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表現特別好的,可以提前解除勞役,甚至——"他看向阿羅木,"編入護礦隊。"

  廣場上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議論聲。

  "斬"字出口的瞬間,張麻子臉色驟變。

  "你......你敢!"他嘶聲喊道,"吾帥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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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必奎活不過一個月。"高承礦淡淡道。

  "等等!"他忽然換了副嘴臉,聲音裡帶著哀求,"少爺!小的願意投降!小的知道吾必奎的兵力部署,知道白鹽井的虛實,小的可以幫您......"

  高承礦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憐憫。

  "張麻子,你知道我為什麼必須殺你嗎?"

  張麻子一愣。

  "不是因為你有罪。"高承礦俯下身,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是因為我需要立威。"

  "一百個俘虜,八十個要留著幹活。不殺幾個帶頭的,他們怎麼知道怕?礦工們怎麼知道服?"

  他直起身,拍了拍張麻子的肩膀,像在安慰一個老朋友。

  "你死了,價值最大。"

  張麻子瞳孔驟縮,還想說什麼,阿羅木已經上前,短斧寒光一閃——

  "噗!"

  人頭落地,血濺三尺。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連嬰兒的啼哭都被母親死死捂住了嘴。

  高承礦面不改色,目光轉向那十四五個殺人層。

  "你們呢?"

  那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忽然"呸"地吐出一口唾沫:"老子殺了三個!夠本了!要殺要剮,隨你便!"


  高承礦點點頭:"有種。"

  他揮了揮手,阿羅木和雷萬錘同時動手。

  短斧起落,刀光閃爍。

  "噗!噗!噗!"

  一顆顆人頭落地,血順著石板縫隙流淌,匯成一道暗紅色的溪流。

  有人求饒,有人哭喊,有人破口大罵。但高承礦始終面不改色,站在青石之上,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不到一炷香時間,二十顆人頭整整齊齊擺在廣場邊緣。

  高承礦站在血泊中,衣擺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轉身,面向那八十個嚇得魂不附體的脅從,聲音平靜:

  "看到了嗎?這就是殺人的下場。"

  "你們不一樣。你們手上沒沾血,我可以給你們活路。"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與最近的一個俘虜平視。那人二十出頭,瘦得皮包骨頭,渾身抖得像篩糠。

  "你叫什麼?"

  "......王二狗。"

  "哪裡人?"

  "楚雄府......姚安縣。"

  "家裡有誰?"

  "......阿爹,阿娘,還有一個妹妹。"

  高承礦點點頭,站起身,面向所有人:

  "王二狗,姚安縣人,家有老父老母,還有一個未出嫁的妹妹。三個月前被吾必奎抓丁,被迫從軍。這樣的人,該殺嗎?"

  人群中有人搖頭,有人沉默。

  "不該殺。"高承礦自己回答,"但——"他話鋒一轉,"也不能白放。勞役三年,管吃住,無工錢。三年後,表現好的,去留自如。表現不好的——"

  他指了指那排人頭,沒有說完。

  八十個俘虜齊刷刷跪地,額頭觸地,哭聲一片:"謝少爺不殺之恩!謝少爺不殺之恩!"

  高承礦負手而立,晨風吹動他的衣袂,像一尊從血與火中走出的神祇。

  "阿羅木。"他忽然開口。

  "少爺。"


  "這八十人,交給你管。"高承礦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白天幹活,晚上訓話。每天記錄表現,誰勤快、誰偷懶、誰有異動,你一清二楚。"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特別留意那些有武藝、有膽氣的。表現好的,可以提前解除勞役,編入護礦隊。但——"

  他盯著阿羅木的眼睛:"必須忠心。不忠心的,寧可不用。"

  阿羅木重重點頭:"明白。"

  高承礦又轉向雷萬錘:"老雷,五萬斤銅,全部搬到後山藏礦洞。這八十人就是搬運工,你盯著,少一斤,拿你是問。"

  雷萬錘咧嘴一笑:"少爺放心,我讓他們背著銅錠跑山路,跑不死算他們命大!"

  高承礦嘴角抽了抽,沒說什麼。

  他知道雷萬錘心裡有氣——礦上死了一百三十七口人,這筆帳,老雷記著呢。讓叛軍背銅錠跑山路,既是懲罰,也是發泄。

  但他沒阻止。

  有時候,適度的懲罰比寬恕更有用。

  太陽升到頭頂時,廣場上已經收拾乾淨。

  二十顆人頭被埋到後山亂石堆里,血跡被沙土覆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腥氣,提醒著所有人——這裡剛剛死了二十個人。

  八十個俘虜被解開繩索,但腳踝上系了麻繩,十人一串,像一串螞蚱。阿羅木帶著十多個護礦人員武裝押送,稍有異動,斧頭就招呼過去。

  高承礦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那群人蹣跚著走向庫房,開始搬運銅錠。

  五萬斤粗銅,每一塊都沉得要命。兩個壯漢合力才能抬起一塊,沿著崎嶇的山道,一步一步往後山挪。

  "少爺。"高福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聲音低沉,"這八十人......真能信?"

  "不能全信。"高承礦搖頭,"但能用。"

  "三年後呢?真放他們走?"

  "看表現。"高承礦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高福似懂非懂,但看著少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忽然覺得——

  這個十八歲的少年,比他在高家見過的任何人都可怕。

  不是殘暴的可怕。

  是冷靜到可怕的可怕。


  午後,陽光熾烈。

  八十個俘虜在阿羅木的押送下,已經開始第二趟搬運。山道上,銅錠碰撞的聲音叮噹作響,汗水混著塵土,在每個人臉上畫出一道道泥痕。

  高承礦站在高處,俯瞰著這一切。

  忽然,高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少爺......"

  "嗯?"

  "死去的那一百三十七口口......屍體還在後山山坳里。"

  他沒說完,但高承礦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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