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另有其人
陳爍心中有太多謎團沒有解,他乾脆又拿出那本黑帳。
沈老太爺字寫得非常工整,每一筆一畫都帶著風骨,只有最後一頁的鄭字,筆畫扭得很厲害、
帳里前面記的都是周培元在南洋的事。
怎麼吞的灰寮坑,怎麼壓價收的鋪子,怎麼給協會理事送的錢。
中間夾著一頁舊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一群人在一棟大洋房前面合影。
前排中間站著個穿長衫的中年人,精神矍鑠,旁邊站著幾個年輕人。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民國三十七年,鄭家老宅賞荷宴。
陳爍看著這張圖看了很久。
鄭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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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荷宴?
沈老太爺為什麼會有鄭家的照片?
而且還夾在黑帳裡面?
他仔細看照片上的人。
前排中間那個穿長衫的,應該就是鄭家的老一輩。
旁邊站著的幾個年輕人里,有一個他看著有點眼熟。
像極了周培元年輕的時候。
果然!
周培元年輕時就跟鄭家有來往!
怪不得一個南洋小夥計短短十幾年就把整個沈家吞了。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是鄭家在南洋的一枚棋子!
陳爍把照片放回黑帳里,鎖好保險箱。
康先生在上海倒台的時候,密室名單上圈紅圈的大魚就是周培元。
現在周培元也快倒了。
在他密室名單上還有沒有其他人?
康先生背後是長信資本,周培元背後是京城鄭家。
陳爍想了想,拿出手機給蘇清顏發了一條消息,讓她把康先生密室名單上剩下的名字再全部查一遍,特別是和京城有關的人。
發完消息之後,他就關燈睡覺了。
接下來幾天,周培元那邊的情況越來越緊張。
周邊城市珠寶商代表陸續到訪南洋。
周培元天天請客吃飯,帶人逛自己的礦看自己的貨,擺明了要徹底把同盟綁死。
霍東每天回來都匯報情況。
今天周培元又和哪個城市代表吃了一頓飯,明天又簽了什麼協議。
陳爍並不著急。
他知道周培元現在就是強弩之末。
礦被偷采的事情被當眾戳穿,價格戰打不贏的現狀依然存在,造謠被反殺的情況再次發生。
在此情形下,所能採取的措施基本已經耗盡。
聯合周邊城市搞抵制就是狗急跳牆。
……
旗艦店裝修進度很快。
霍東天天盯著工地,半個月的工期提前了三天就完事了。
卻不料,他們竟然收到了周培元送來的請柬。
邀請他們參加峰會。
陳爍自然不會退縮,帶著林霜和霍東準時到了。
一進大廳就坐滿了人。
南洋本地的珠寶商來了大半,在前排坐著周邊城市的代表。
周培元坐在主台上,穿了一套嶄新的深色西裝,旁邊有其他城市來的珠寶協會會長,都挺嚴肅的。
看到陳爍進來之後,周培元嘴角微揚起來,就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陳爍假裝沒看見,在後排找了張位置坐下。
峰會開始,周培元先上台講話,接著是周邊城市的分會長輪流講。
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說市場太亂、價格不規範、要加強行業自律、要聯合起來抵制不良競爭。
話里話外都暗指著陳爍的。
霍東在旁邊聽得牙痒痒的,幾次想要站起反駁,又被陳爍按住。
接著,是自由發言環節。
周培元站在台上意氣風發。
他說道:「今天把大家請來就是宣布一件事。」
「經過南洋和周邊城市珠寶協會的共同協商之後,我們達成了一個共識。」
「即從現在開始,在翡翠交易當中惡意擾亂市場價格以次充好不守行規的商家,珠寶協會將聯合抵制,與他們沒有任何業務往來。」
台下立刻響起掌聲。
周培元壓了壓手,接著說:「我知道最近南洋來了不少新的面孔,帶來了些所謂的好的東西。」
「但是翡翠這一行靠的不是投機取巧,是信譽口碑和幾十年如一日的行規。」
他停頓了一下之後目光掃過台下,最終落在了陳爍身上。
他說:「一些年輕人剛到南洋就想翻天,以為手裡有幾塊好石頭就可以當老大了。」
「我勸你一句,南洋這個地方水深得很,千萬別一不小心就會被淹沒掉。」
台下馬上有人鬨笑起來。
周培元非常滿意這個效果。
他裝模作樣比了個請的手勢:「下面請爍心珠寶的陳總上台來和大家交流一下。」
掌聲稀稀拉拉地,帶著明顯的嘲諷。
霍東氣得臉都白了:「他這是當眾打你的臉啊!」
陳爍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整了整衣服,走上台。
接過話筒後先是笑了。
「周會長剛才講的行業規範價格自律等內容我也非常贊同。」
「翡翠行業確實需要有規矩來約束。」
周培元在旁邊站著,一臉得意的樣子,認為陳爍是服軟了。
沒有想到陳爍話鋒一轉。
「但是在談論規範之前,我想給大家提一些東西。」
他揮手示意林霜從台下抱上一摞文件開始分發給前排的人,一排一排地傳遞下去。
第一份文件是礦上越界偷採礦口的照片和GPS定位坐標。
「這是委託我負責的沈家礦區邊界最近新開的一個礦口。」
「位置就在邊界線上,再往裡挪幾米就是沈家的地界。」
「不知道這個礦口是誰的呢?備案過嗎?」
台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接著老鄭寫的假備案證詞。
「這是當年負責灰寮坑礦權備案的老鄭寫的證詞。」
「三十年前,有人收了他的錢,把沈家的礦偷偷轉到了自己名下。」
「這位收錢的人姓周。」
周培元的臉色開始變了。
江路的暗帳複印件也分發了下去。
陳爍說:「這是當年沈記當鋪的老帳房江路先生保留下來的暗帳。」
「裡面一筆一筆記著,有人從在沈家當夥計的時候就開始貪墨,八年時間挪走了沈家一半的家底。」
「這人姓周。」
「時間金額和證人都是清楚的。」
他停頓了一下之後看著周培元說:「周會長,你剛才說要規範行業?」
「我看最需要規範的,是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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