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到底誰心虛
從古董店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王師傅把陳爍送到門口，欲言又止了半天才開口。
他說：「小伙子，你要是真想找當年沈記的舊人，我倒還知道一個。」
陳爍停住腳步。
王師傅說：「沈記當鋪有個老帳房先生叫江路，在當鋪工作了四十多年，從沈老太爺那輩就開始做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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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當鋪倒閉了之後他就回鄉下養老，住在離市區大概一個多小時車程的一個小鎮上。這些年我偶爾還會去看他，老頭年紀大了耳朵不太好使，但是腦子還清楚。」
「當年沈家的事情他說比誰都清楚。」
陳爍記住了地址，準備改天去拜訪。
回到酒店的時候林霜已經完成了整理工作。
地窖里那批料子全部登記造冊，原石多少塊，成品首飾多少件，按照品級分了類。
估值報告也做出來了，僅僅是這批東西就足以使爍心珠寶在南洋撐上兩三年的貨源。
陳爍翻了翻，清單沒有說話。
他想到另一件事。
蘇清顏下午給他發消息，周培元正秘密轉移周邊小礦的礦權到空殼公司名下。
這件事說明了什麼？
說明周培元自己心裡也虛。
他吞下了沈家那麼多礦山，現在想要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把幾個小礦悄悄洗成自己的。
等洗完之後，就算以後有人翻舊帳，也只能查不到他頭上。
可惜沒考慮到李景湖拎著箱子出來時被陳爍的人拍了個正著。
陳爍把清單合上，跟林霜說：「明天陪我去鄉下找個人。」
……
第二天一早，兩人開車駛出市區往東南方向行駛。
道路兩邊從高樓變成了矮房子，再變成大片的橡膠林。
開了大概一個半小時，終於到達了王師傅所指的那個小鎮。
小鎮不大，只有主街兩側有賣菜和雜貨的商家。
陳爍依照地址前往鎮子盡頭的一戶小院，院門口種有兩棵芒果樹。
籬笆牆內可以看見一位老人在澆花。
陳爍敲了敲門，老頭回過頭來，頭髮已經全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
陳爍說明了來意，老頭一時不知所措，把兩人引進院子。
院中擺著幾把舊藤椅，江路聽完陳爍的娓娓道來之後久久沉默著。
「我等這一天，等了幾十年了……」
老頭站起身子進入屋裡，在箱子裡翻找了一番之後，抱出一個舊布包。
布包打開后里面是幾本線裝的舊帳冊，紙都黃了，邊角也磨破了。
「這是沈記當鋪的暗帳，正式帳冊被周培元拉走以後留下的。」
「裡面的記錄都是沈老太爺做的事情，礦是怎麼來的、鋪子又是怎麼置的，還有周培元當年在沈家做夥計的時候經手的所有錢款。」
陳爍接過帳冊慢慢翻閱。
前面都是正常的流水，到後面時江路指著其中幾頁說：「你看這裡。」
陳爍湊近去看那幾頁記錄。
是周培元經手的幾個款項，金額不大但是每筆都對不上帳，有一筆是買翡翠原石的錢，帳上寫的是八萬，實際那批石頭只值三萬。
還有一筆就是給夥計發的工錢，帳上寫著二十份的人頭數，而店裡只有十五個人。
「這些都是我當年一筆筆記下來的，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周培元的手腳不乾淨，但是他是沈老太爺眼前的紅人，我一個做帳的不敢多說什麼。」
「後來沈老太爺出事的時候我才明白過來，那些對不上帳的地方都是他一點點挪出去的。
挪了十幾年後沈家底子就被他掏空了一半。」
陳爍問：「那麼沈老太爺知道這些嗎？」
江路嘆了口氣，說：「知道。」
「沈老太爺晚年的時候已經察覺到了，但是那時候周培元在店裡安插了太多自己的人，動他已經不容易了。」
「沈老太爺那時候就跟我說過，這輩子看人看走了眼，他本來想慢慢收拾周培元，沒想到周培元先動手了。」
陳爍把帳冊小心收好。
這是好東西。
周培元當年從沈家當夥計的時候就開始貪墨，這筆帳要是翻出來，比老鄭那個假備案證詞有用多了。
從江路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車子開回市區的路上，陳爍注意到後面有一輛黑色的轎車，跟了他們大概有半個小時了。
每次陳爍減速，那輛車也減速。
陳爍加速，那輛車也跟著加速。
距離一直保持在大概兩百米左右，不遠不近。
林霜也注意到了，小聲地問：「是不是周培元的人？」
陳爍說：「應該是。」
他沒有慌亂，讓司機在前面一個路口拐個彎，鑽進老城區密密麻麻的小巷子裡。
南洋老城區的巷子九曲十八彎，外來的人進來肯定迷路。
那輛黑車跟了兩個彎就跟丟了，再也沒出現。
甩掉尾巴之後陳爍更加有把握了。
周培元開始盯上他了。
這說明什麼？
周培元已經感覺到威脅了。
回到礦上，霍東正急得團團轉。
「今天上午從礦上運出來的料子有八卡車，中途被攔下了。」
「攔車的是本地運輸管理部的人，說這批原石的運輸手續不全，要扣車檢查。」
「八卡車料子全扣在半路了，現在動都動不了！」
陳爍問：「手續不全？」
霍東回答：「我們的手續每次都是齊全的，每一次運料子的時候都會辦理相關的手續，公章也蓋上過。」
「但是這次他們卻說我們缺少一個產地證明，說這個證明上周就停辦了，需要等到新的下來才能補。這不就是故意卡住我們嗎？」
陳爍一聽就明白了。
周培元動真格的了。
打價格戰打不過就造謠，現在直接從運輸環節搞事情。
你料子再好也運不進來，又有什麼用？
「我們怎麼處理。」霍東急聲問。
「手續的事，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在他們說缺證明的情況下，我們就去補證明。但是補證明需要時間，這幾天礦上料子就先別運了，把地窖里搬出來的那批存貨拿出來頂著。」
「存貨本來就不多，十天半個月還行，時間長了就不夠賣了。」不知道為什麼，霍東見陳爍如此雲淡風輕的模樣，自己也慢慢冷靜下來。
陳爍點頭：「十天足夠了。」
他心裡另有打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