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流失的老料
能把占據多少份額都如此篤定地說出來，說明他對市場上所有的原石貨源都心裡有數，就連爍心珠寶大概有多少家底他都清楚！
那問題可就大了！
不過，即使康先生提出的條件看似優渥，陳爍還是一個字都不信。
畢竟康先生的那些倉庫里囤著上百件高端翡翠，一件都沒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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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想要爍心的料的話，他為什麼要囤那麼多自己的貨呢？
除非他是以其他方式來獲取籌碼。
等價格被他攥在手裡那天，這些料子就是他的底氣。
由此看來，康先生根本就沒有打算先交底，他想要的是先把爍心拽上船，上了船之後要沉要負就是康先生說了算。
「康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陳爍開口說：「但是合股的事牽一髮動全身，並不是一個人能夠決定的。」
「爍心那邊還有幾位老股東，我得先跟他們通個氣。」
康先生看著他，忽然抬手朝後邊一擺。
內堂屏風後面轉出一人來，捧著一隻錦盒放在康先生面前。
康先生打開錦盒，裡面是一件翡翠擺件，寸許高的佛像種水極老，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
陳爍看那錦盒的時候，多留了個心眼。
盒子是定製的，合著佛像的尺寸嚴絲合縫。
內襯綢布摺痕為新壓出痕跡，說明為近期裝箱產品。
「這是前兩天，我請人從一處老宅子裡收來的。」康先生說：「我一向拿不準這種東西，聽說陳老闆眼力好，正好當面請教。」
陳爍看著那尊佛像。
【物品：翡翠佛像擺件。】。
【年代：老料新工。】
【備註：老坑種水，南洋礦料記檔中無此編號，疑似早年流失的礦料，新工雕法精細，市場價約兩百萬。】
陳爍的目光在佛像上停留了一瞬之後又收回了視線。
老料新工。
料子是南洋老礦的料，記檔里沒有編號，是流失的礦料。
康先生用這麼一件東西來當面請教，話中有話。
他是在告訴陳爍南洋當年流出去的東西有一批在他手裡。
陳爍心裡翻起浪來，但是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種水是老的，雕工是新的，算得上是好東西。」陳爍一五一十地說道。
「哦？」康先生眼中精光一閃：「陳老闆的意思，是老料新工？」
「準確的說就是料子是老，工是新的。」陳爍把話說得滴水不漏：「這幾年收老料的人多，收回去重新開料重新雕的，也不少見。」
「康先生要是喜歡，倒是個不錯的擺件。」
康先生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陳老闆為人處世真是謹慎，好，那我也不藏著了。」
「我知道你手裡有個帳本，也知道你把南洋前些年的那些波折都弄明白了。」
「我做的事情，我一樁一件都認，但咱們之間的生意是生意。」
「我今天請你來是真的要談合作，你點頭了我就把庫給你打開，貨隨便挑。」
「要是不點頭呢？」陳爍問。
康先生放下茶盞，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不緊不慢：「不點頭的話，咱們兩個可都得小心點。」
「你手裡的帳本確實可以讓我傷筋動骨，但我想陳老闆對我應該也有些了解吧，魚死網破的事我不想做，陳老闆想必也不想做。」
內堂里靜了一瞬。
茶香混著檀香，在空氣里凝住。
陳爍看著康先生，忽然笑了：「康先生，談合作隨時恭候，談籌碼也奉陪。」
「但這件事情確實涉及的頗多，我得回去再想想，想清楚了再和您談。」
康先生也沒有生氣：「陳老闆慢走，想明白了就隨時派人遞個話。」
陳爍起身拱手，轉身離開內堂。
康先生親自送到門口，在台階上看著陳爍的車開出巷子。
陳爍從後視鏡里看到他站了很久，直到車拐出巷口才轉身回去。
上車之後陳爍給蘇清顏發了一條消息，把那尊佛像種水特徵說了一遍，讓她查南洋老礦當年記檔有沒有一批料對不上號。
車開出老巷，林霜的電話打來。
「老闆，剛我沒敢打擾你，你跟康先生談的時候，有輛車出來了。」她說：「方向是城東。」
「你讓人跟上了嗎？」陳爍問。
「跟了。」
「不敢跟太近，怕打草驚蛇。」
「跟到哪了？」
「城東長信資本那棟寫字樓，車裡的人進了地下車庫上樓了。」
長信資本的總部，在城東那棟寫字樓里。
但是康先生從未在公司露面過。
長信資本對外管事的是一個姓鄭的總經理，康先生的名字，在公司的名冊上都不存在。
他人在南域南洋帝都到處跑，貨在倉庫，錢在離岸帳戶，公司只是擺在外頭的一副空殼。
而且，佛像的料子如果是南洋老礦失蹤那一堆里的一個的話，康先生手裡就未必只有這一件了。
幾十年的老料流失出去的那一批，散在市面上已經很難再尋覓到原來的蹤跡。
但是康先生能在一處老宅子裡翻出這麼一件來，說明他手裡有專門收南洋老料的渠道。
想到這裡，陳爍心裡一沉。
帝都倉庫里囤積的貨表面看是收來的高端翡翠，但是如果混入了當年流出到海外的老料的話，那麼囤貨的數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
當晚，蘇清顏的消息返回來。
那擺件是從城東一家老鋪收來的，店面已經經營了三十年之久，專門是做老翡翠的營生。
老闆說貨是一個月前從南洋那邊的藏家手裡得到的，當時對方只說是家傳舊物而不報來歷。
又到了南洋……
又是南洋！
陳爍看見這條消息之後心裡慢慢沉下去了。
南洋老礦當年流失的料，幾十年後又被繞了個大圈子，又出現在康先生手裡。
這肯定不是巧合。
就是有人一直在收著南洋流出的老料。
他想了想，拜託蘇清顏順著那家鋪子往上游查，看那個老藏家是誰。
第二天一早，沈明遠打來了電話。
「小陳啊，定下來了。」老人的聲音裡帶著喜氣：「我姐姐那邊的日子也定了。」
「下個月初她回南洋去老礦上一趟，順便把兩半玉佩合上。」
「想請你做見證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