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法天相地
量天尺碎裂，天地囚籠轟然崩塌。
積壓在方圓十里內的狂暴空間亂流，宛若決堤洪水，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周遭泥沼被掀飛上天，化作漫天腥臭泥雨。
大乾禮部尚書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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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器本命相連，尺身炸裂的瞬間，這二品大員如遭雷擊。
大口黑血狂噴而出，整個人猶如斷線風箏，被氣浪狠狠掀飛，重重砸在殘破的青石界碑基座上。
那身光鮮亮麗的仙鶴補服碎成布條，滿頭烏髮披散，狼狽賽過街頭乞丐。
塵埃落定。
前方泥霧破開，一道暗金魔影大步踏出。
秦楓收起地獄投影，黑骨魔鎧上還掛著量天尺崩碎時留下的木屑。
他毫髮無損，步伐沉穩，提著斬天骨刃直逼尚書跟前。
「國之重器？就這點斤兩，也配擋老子的道！」
尚書靠著界碑，斷腿處血流如注。
他瞪圓雙眼，驚駭欲絕地盯著逼近的秦楓。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老儒生徹底瘋魔。
顧不得道基碎裂，他猛咬舌尖，噴出一大口心頭精血。
殘存的右臂蘸著精血，在虛空中飛速狂書，企圖寫下儒家絕殺真言。
一個血淋淋的「誅」字剛具雛形。
秦楓冷哼出聲，腳下九宮步錯開，瞬間欺身而進。
肺金刀山獄轟鳴運轉。
臭肺魄催動，胸腔濁氣化作庚金劍煞，盡數灌注於右臂骨刃之上。
「給老子削！」
骨刃橫掃，拉出一道刺目耀眼的半月白芒。
「噗嗤！噗嗤！」
血光飛濺，肉塊拋飛。
尚書那剛剛抬起的雙臂，連同尚未寫完的血字，被這道庚金劍煞齊肩斬斷！
兩條斷臂打著旋落入泥水，斷口處平滑如鏡，隨後才噴出兩道丈許高的血泉。
「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禮部尚書徹底淪為人棍，疼得在泥水裡瘋狂打滾。
肉身被毀，大道斷絕。
尚書天靈蓋處猛然炸開一道白光。
一個寸許高，通體散發著浩然正氣的儒家元神，舍了這具殘破皮囊，破竅而出。
元神小人滿臉怨毒，化作一道流光便要直衝雲霄，遁回中州皇城報信。
「肉身廢了，還想留魂？」
秦楓眼底寒潭深邃，腎水寒冰獄應聲發威。
左手探出，五指張開。
一股凍絕九幽的零度寒氣，化作肉眼可見的冰藍氣旋，隔空罩向那道遁飛的儒家元神。
寒冰凍骨，更凍神魂！
那元神小人剛飛出丈許，便被九幽寒氣當頭澆下。
浩然正氣遭遇極陰絕寒，連個反抗的餘地都沒生出，直接在半空凍成了一塊晶瑩剔透的冰坨子。
元神被封死在冰塊中，保持著振臂飛遁的姿態，直挺挺掉在爛泥里。
秦楓大步上前，一腳踩住尚書還在抽搐的殘軀。
彎腰撿起那塊封著元神的冰坨，冷眼端詳。
這三境中期的儒門大能，此刻生死全捏在他掌心。
秦楓並未發力捏碎元神，而是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獰笑。
「吃人供佛的大人，今日也該嘗嘗被人敲骨吸髓的滋味了。」
言罷，秦楓一把揪住尚書殘軀的髮髻，將那顆慘白的頭顱硬生生提了起來。
胸腔鼓脹，腹部皮肉向兩側悍然撕裂！
漆黑如墨的餓鬼深淵，宛若一頭上古凶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深淵內部，暗金符文飛速旋轉，爆發出吞天噬地的狂暴吸力。
秦楓毫不留情，直接將腹部黑洞，死死貼在禮部尚書的天靈蓋上！
「吸！」
鐵血敕令下達。
餓鬼深淵化作最貪婪的水泵。
這一次，秦楓要的不是這具殘軀的腐肉，而是尚書體內那股牽連天地的無形重寶！
「轟！」
尚書那乾癟的頭顱內，猛然傳出悽厲的骨骼摩擦聲。
一股暗金色，透著大乾皇權威嚴的「官道氣運」，被黑洞強行從其腦海深處剝離抽出！
這氣運化作粘稠的金色絲線，源源不斷沒入深淵。
伴隨官道氣運一同被抽出的，還有一股厚重，蒼黃，帶著大地脈動之音的雄渾氣流。
中州龍脈之氣！
這禮部尚書位極人臣，受大乾皇帝賜福，體內早就融合了一絲中州龍脈本源。
這正是他言出法隨，鎮壓萬邪的最大底牌。
如今，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絕頂奇珍，成了秦楓腹中餐！
龍脈之氣重若千鈞。剛一入肚，餓鬼獄險些被這股厚重地氣撐爆。
秦楓額頭青筋暴跳，雙目赤紅。
「給老子碾！」
心火血池獄瘋狂泵血，肝木鐵樹獄催生幽綠荊棘死死護住內臟。
孽鏡獄居中調和，將這狂暴的龍脈之氣強行鎮壓，打碎，吸收！
隨著龍脈之氣被源源不斷抽出，禮部尚書那具原本豐潤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
不過半盞茶光景，便徹底化作一具輕飄飄的乾屍人皮。
秦楓一把丟開乾屍，仰天長嘯。
海量龍脈氣運入體，宛若往烈火中澆入滾油！
五臟地獄徹底沸騰。
心，脾，肝，肺，腎，五行之氣在這一刻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狂暴質變。
停滯在一境大圓滿的境界壁壘，在這股足以鎮壓九州的龍脈偉力衝擊下，脆弱得如同窗戶紙。
「破！」
伴隨一聲穿金裂石的爆吼。
天地靈氣瘋狂倒灌。秦楓體內的二百零六塊黑骨，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雷鳴巨響。
骨骼猛烈拉伸！血肉瘋狂滋生！
原本修長精悍的軀體，迎風暴漲。
一丈！兩丈！三丈！
不過眨眼之間，秦楓竟硬生生化作一尊高達十米，頂天立地的絕世魔神！
《六魄鎮獄訣》第三境——法天象地，成！
高達三丈的龐大魔軀，遮蔽了頭頂微弱的天光。
體表那層白骨魔鎧隨之變異擴張，化作更為厚重猙獰的暗金重鎧。
肩膀兩側生出尖銳的骨刺獠牙，胸口護甲猶如鬼面怒目。
原本數丈長的斬天黑刃，此刻化作一柄門板寬，長達五丈的絕命巨刃，握在那隻宛若磨盤般大小的巨手中。
魔軀初成，煞氣沖霄。
秦楓呼出一口濁氣，氣流化作實質性的黑色狂風，吹得周遭大霧瞬間消散。
他低下頭，俯視著腳下。
那些原本隱藏在泥沼中，正被兩萬陰兵絞殺得節節敗退的「打更人」刺客，此刻仰頭看著這尊三丈高的魔神，嚇得肝膽俱裂，連逃跑的力氣都被抽乾。
秦楓眼底紅綠交織，透著藐視眾生的冷酷。
這便是第三境的偉力。
舉手投足間，拿捏山河。
三丈魔軀立於泥沼，遮天蔽月。
大乾禮部尚書斃命，餘下的打更人刺客徹底嚇破了膽。
銅鑼丟棄，身披蓑衣的殘影在暗黃泥漿中四散奔逃，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來都來了，急著走作甚？」
秦楓低聲冷喝，魔神巨足猛然一跺。
地動山搖！百步內的泥沼轟然炸起十丈高。
狂暴的鎮獄罡氣貼地橫掃，數十名遁逃的打更人避無可避，身軀在半空被罡風絞中，當場震成一團團刺目的血霧。
骨刃橫掃，殘存刺客盡數腰斬。
滿地碎屍伴著暗黃國運殘渣，全數捲入餓鬼深淵，化作修補魔軀的養料。
打完收工。體內沸騰的龍脈氣運漸趨平穩，秦楓收攝法天象地。
骨骼錯位爆響間，三丈魔軀飛速縮攏，恢復常人身形。黑骨魔鎧隱沒皮下。
他提著骨刃，走到那具被抽乾的尚書乾屍前。
大乾正二品大員，半步三境的大儒。
如今只剩一張乾癟皮囊裹著幾根枯骨，泡在污血泥水裡。
秦楓並指如刀。
蹲下身，順著尚書後頸劃下。
手法利落乾脆，活脫脫鄉下屠戶剝豬玀。皮肉分離，不過十數息，便完整剝下一整張人皮。
拎起那具血肉模糊的無皮殘軀，秦楓大步走到那面刻著「中州」二字的青石界碑前。
抓起殘軀雙腳。
將這大乾重臣的屍骨，頭朝下，腳朝上，倒掛在巍峨界碑之上！
滴答，滴答。
殘血順著界碑石刻流淌。秦楓指尖沾滿尚書的黑血，以指代筆，鐵畫銀鉤。
狂草八個血字，力透石碑：
「吃人朝廷，今夜絕嗣！」
字跡淋漓，透著不加掩飾的殺伐與狂傲。
大乾朝廷的門面，連同這中州界碑，被這八個血字當場踩得粉碎。
……
萬里之外，中州京城，紫禁深宮。
金鑾殿深處，幽暗無光。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龍涎香，卻蓋不住那股子腐屍發酵的惡臭。
殿內兩側，侍立著數十名宮娥太監。
九層玉階之上。
那張由萬千森白腿骨交織打造成的龍椅上，披著明黃龍袍的身影猛然一頓。
大殿內地磚「咔咔」碎裂。
當朝九五之尊，那隱於黑暗中的蓋世妖魔，敏銳捕捉到了虛空中斷裂的氣數。
禮部尚書命喪黃泉。
附著其身的一絲中州龍脈本源，竟被人連根拔起，一口吞咽入腹！
「竊國運者，誅九族！」
非人的低吼自龍椅上傳出。
吼聲初時沉悶，轉瞬化作一聲震碎九霄的悽厲龍吟！
這龍吟絕非祥瑞神獸之音，而是夾雜著萬千毒蟲嘶鳴，令人神魂戰慄的妖魔咆哮。
音波橫掃而出。
金鑾殿外，數百名當值的御林軍，提燈太監，連反應的功夫都無。
身軀在音波衝擊下當場炸成一團團猩紅血霧。白玉龍柱崩開丈許長的裂痕，琉璃瓦片簌簌掉落，砸成齏粉。
這股帶著滅世威壓的妖魔龍氣，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暗紅因果利劍。
無視萬里山河，循著氣機反向溯源，徑直斬向北地中州界碑！
……
界碑前，倒掛的屍體隨風搖晃。
秦楓洗淨雙手血污，正欲邁過界碑。
風停了。
遠方天際，陰雲被一股蠻橫無匹的偉力強行從中劈開。
天地失色，萬物噤聲。
一股令萬妖臣服，萬民叩首的恐怖皇威，跨越空間屏障，隔空鎖定秦楓眉心！
重壓兜頭罩下。
周遭青磚官道寸寸下陷。那座堅硬的青石界碑發出一聲哀鳴，表面崩出無數龜裂紋路。
秦楓脊背微彎，腳下青石炸成粉末，雙足陷入泥土寸許。
這等威壓，遠超他此前遇上的任何敵手。
甚至比屍心老妖借大陣發出的三境威壓還要渾厚百倍！
這是匯聚了一國怨念與山川龍脈的蓋世妖威！
「一頭鳩占鵲巢的長蟲，也敢在老子面前擺萬歲爺的譜？」
秦楓咬牙冷嗤，頂著天威，脊樑猛然挺直。
無需他動手。
後背脊椎處，三十丈高的萬魂大纛拔地而起！
暗金血光翻滾沖天。
兩萬披甲陰兵似是感受到了那股視眾生為草芥的妖魔皇威，齊齊發出震天戰吼。
兵戈相擊，戰鼓如雷！
陰兵本就脫胎於受盡大乾欺凌的散修，冤魂。
此刻遇上這萬惡之源的國運動壓，滿腔怨毒盡數化作不屈戰意。
魂幡迎風狂展。
幡面上，無數古戰場殘痕與暗金紋路，在陰兵戰意的催動下，飛速交織遊走。
轉瞬之間。
巨大的幡面正中央，那些玄奧紋路竟凝聚成一雙遮天蔽日的暗金巨眼！
這雙眼眸，不帶佛門普渡的虛偽悲憫，不帶妖魔吃人的暴虐貪婪。
唯有金戈鐵馬的肅殺，斬落九重天的無情鐵血！
魔道兇器，洗淨鉛華。
這是由萬千戰死殘魂，不屈怨靈凝聚而出的——人皇之眼！
暗金巨眼懸浮半空。
迎著那跨越萬里而來的妖魔威壓，悍然怒視！
一眼看破九霄，一眼洞穿皇城。
中州界碑上空，真正的萬里虛空對視。
兩股凌駕天地的意志，在夜幕下轟然碰撞！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銳鳴。
兩股氣機交鋒處，空間隱隱扭曲出黑色裂縫。
人皇怒目，萬鬼沖陣。
那道跨越萬里的暗紅因果利劍，竟被這雙暗金巨眼生生瞪得停滯在半空，寸進不得。
「老子這雙眼，專看你們這群孽障怎麼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