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雪裡挖出一座油坊
秦川回到黑風寨時，天已經黑了。
三名長興糧行的追蹤者被分別關押。
繳獲的密令與糧曹通行牒則擺在沈青禾面前，一張要抓陸明珠，一張允許陸家貨車免檢通行，都蓋著趙德海的私印。
「他一邊訂貨，一邊派人吞掉配方。」沈青禾說道，「五十塊香皂只是誘餌，陸明珠若將貨送去，他還會繼續追查來路。」
「所以這批貨更要按時交。」
秦川指向通行牒：「只要趙德海認定香皂來自豐原縣，陸家的車便能借這張紙進入長興糧行的倉庫，突然斷貨，反而證明她在隱瞞。」
被抓的長興管事也在此時被帶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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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名叫錢四海，是趙德海手下專門查貨源的人。
昨夜唐紅藥替他包紮了手腕，傷勢不重，臉色卻十分難看。
「逃回去的那個人會怎麼說？」秦川問。
「說陸家車隊一路向南，陳七帶人動手，另外三人失蹤。」
「趙德海會不會因此懷疑陸明珠？」
錢四海沉默片刻：「會，但他更相信貨。十日後，陸掌柜若能拿出五十塊一模一樣的香皂，趙爺便會認定作坊藏在豐原縣。若是拿不出來，他會沿著陸家近一個月走過的路，把每個村子都翻一遍。」
沈青禾問道：「第一批貨送到哪裡？」
「長興號南倉。新貨入庫時，趙爺會親自驗貨，若賣得好，第二次才會帶去府城總號。」
趙德海親自驗貨，意味著陸明珠還能借送貨接近他一次。
香皂訂單不再只是生意，也是他們伸進長興糧行的一隻手。
秦川讓人將錢四海重新帶走：「十日之內，把貨做出來。」
沈青禾翻開生產帳冊。
「現有藥油不能動，剩下的雜油只夠再做十七塊，若想湊齊五十塊，至少還缺二十五斤油脂。」
羊群剛剛安頓，四隻母羊懷著崽。
豬圈裡的母豬和五頭半大豬，也是以後穩定獲得肉食的根本。
為了眼前一筆生意宰掉牲畜，得不償失。
唐紅藥抱著藥箱站在門邊：「先說好，羊油歸藥房，誰敢打那幾隻母羊的主意，我便讓誰嘗嘗新配的瀉藥。」
「不殺羊，也不殺豬。」
秦川閉上眼，發動今日的資源勘察。
【勘察目標：可提取油脂的植物及舊油。】
【東北方向約六里，發現集中資源。】
【部分資源位於廢棄建築內。】
黑風寨東北六里有一座柳溝村，大旱第二年，村民陸續逃荒，村裡的油坊也隨之廢棄。
第二日天亮，秦川便帶著田小滿、周鐵牛和六名村民出發。
眾人抵達柳溝村時，半截村牆已經被雪埋住，油坊位於河溝旁，屋頂塌了一角，兩扇木門卻從外面掛著鐵鎖。
周鐵牛掄起新斧，幾下便劈斷腐朽門閂。
門內堆著翻倒的籮筐和空油壇，地上滿是老鼠糞便。
秦川沿著系統指引走到後牆，在一堆爛草蓆下面找到六隻封著蠟的木桶。
田小滿撬開第一隻桶，一股油香立刻散了出來。
「是菜籽。」
桶里的菜籽顆粒飽滿，只在邊緣受了少量潮氣。
其餘五桶中，有三桶同樣裝著菜籽，一桶是麻籽，最後一桶則存著已經凝固的舊油。
【發現菜籽一百七十二斤。】
【發現麻籽六十八斤。】
【發現舊菜油十九斤，其中十三斤已不適合食用。】
【預計可獲得油脂五十五至六十五斤。】
周鐵牛望著幾桶菜籽：「這些東西炒熟也能吃吧？」
「能吃，卻浪費。」
秦川抓起一把菜籽：「磨碎榨油，剩下的油餅還能用來漚肥。一桶東西，能拆成三份用處。」
油坊內的石磨和木榨也保存了下來。
石磨沒有損壞，木榨的主梁卻裂開一道縫，壓榨用的鐵箍也已經鬆脫。
田小滿繞著木榨看了一圈：「換掉這根橫樑，還能用。」
「今日先在這裡修。」
秦川不準備把幾百斤菜籽全部搬回去。
先榨成油，運輸起來更方便，也能判斷原料是否真的可用。
新斧很快砍下一根合適硬木。
田小滿將橫樑削平，秦川則把舊鐵箍重新燒熱，套在木樑開裂的位置。
鐵箍冷卻後逐漸收緊，將裂縫牢牢箍住。
【基礎營造生效。】
【油榨修復度：八成三。】
「還差什麼？」田小滿問。
「榨槽向左偏了半寸，受力時會裂。」
她重新檢查，果然在榨槽底部發現一塊磨損木楔。
換上新木楔後，系統給出的修復度提升至九成五。
村民先將菜籽篩去灰塵，再用石磨碾碎。
蒸熱後的籽料包進麻布，放入木榨，周鐵牛揮動木槌，將一根根楔子砸入榨槽。
咚！咚！咚！
沉悶撞擊聲在廢村中迴蕩。
沒過多久，一滴金黃色菜油從木槽底部滲出，緊接著，細細油線流入陶罐。
田小滿蹲在旁邊看了很久，伸手想接，卻在碰到之前收回手。
「這油能吃嗎？」
「第一遍榨出的可以，受潮發酸的那部分單獨留下，只能制皂或點燈。」
幾輪壓榨結束，菜籽與麻籽共得到四十六斤清油，邊角受潮原料和那桶舊油，則熬出十八斤無法入口的雜油。
【本次資源收穫：可食用植物油四十六斤。】
【制皂雜油十八斤。】
【油餅一百五十餘斤。】
沈青禾需要的二十五斤制皂油已經足夠，還能給廚房留下第一批真正的食用油。
秦川沒有拆掉整座油榨，只帶走最關鍵的鐵箍、木楔和一套壓榨模具。
「水磨有現成動力。」他對田小滿說道，「回去以後在磨輪另一側加一根傳力木桿，能省掉一半人力。」
田小滿立即取出炭筆，將木榨結構畫在舊門板上。
她如今已經習慣先畫再做，尺寸標得比秦川第一次教她時整齊許多。
「三日能搭起來。」她說道。
「油榨也交給你。」
田小滿握著炭筆的手停住：「窯場、鐵爐和油榨，都讓我管？」
「管不住？」
「管得住。」
她回答得很快，又低頭在圖紙右下角認真寫下自己的名字。
回到山寨後，唐紅藥先檢查了兩種油。
她用清油燙了一小碟野菜，又將雜油放在燈上聞過，最終把陶罐推回秦川面前。
「清油留二十斤給廚房，剩下的可以做香皂，十八斤雜油只能做洗衣粗皂，不許混進去洗臉。」
陸明珠訂貨時換來的精鹽和粗鹽價值不低，寨中卻不能為了賺錢把能吃的油全部拿走。
沈青禾重新調整用量。
藥皂十塊、香皂四十塊，只用二十六斤清油，剩餘清油入廚房，雜油則能製作三十餘塊粗皂，供寨中清洗衣物。
第一鍋皂液熬起時，秦川去了鐵爐。
田小滿正在整理帶回來的鐵箍，看見他取出那支斷裂玉簪，立即猜到用途。
「要做新的？」
「要能藏東西，也能防身。」
秦川從繳獲的短弩上拆下一根細鋼片，燒紅後反覆鍛打，逐漸拉成一根細長簪身。
簪尾保持圓鈍，末端三寸卻磨出鋒刃，再套上一隻可以拔下的黑木簪帽。
簪身中間留有一道窄槽，能藏入捲成細條的密信。
田小滿負責淬火，又在簪帽上刻出兩片相疊葉紋。
顧清綾則找來一縷暗紅絲線，系在簪尾，不顯華貴，卻比原來的白玉簪更適合陸明珠。
【特殊器具製作成功。】
【藏鋒簪：可用於防身及隱秘傳信。】
唐紅藥拿起來試了試，鋒尖輕易刺穿三層麻布。
「送簪子，還特意做得能殺人。」
「她需要的不是擺設。」
「秦寨主倒是懂她。」
唐紅藥似笑非笑地放下鐵簪：「我那塊藥皂，可沒見你做這麼多花樣。」
「你若拿藥皂刺人，我也替你加個鐵尖。」
「誰說藥皂不能傷人？」
唐紅藥拿起一塊剛凝固的方皂，在手裡掂了掂：「下次你惹我，我便用它砸你。」
天黑前，五十塊藥皂和香皂全部倒入陶模。
待晾乾後，顧清綾會用油紙逐塊包好，再裝進刻有陸家商號印記的木箱。
沈青禾則裁下一條薄紙，只寫了四個字。
糧曹，魏紹庭。
紙條捲起後，恰好能藏進鐵簪凹槽。
陸明珠下次進入長興糧行，無需攜帶顯眼書信，只要將鐵簪送回，便能把見到的人和貨悄然帶出。
秦川合上木製簪帽，將它放在香皂貨箱最上方。
五十塊香皂能換回鹽、棉布和藥材。
一支鐵簪，則會沿著糧曹通行牒打開的路，進入長興糧行真正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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