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量過我的腰，連夜縫了件冬衣
四張新火炕全部砌好的那天，北風正好越過山頭。
牆外火口燃起石炭，熱氣沿著炕底煙道緩緩流動。
田小滿逐一檢查泥縫，確認五間屋內都沒有煙氣，才允許眾人鋪上草蓆和蘆花被。
【安全取暖床位：五十。】
【嚴寒任務已完成。】
【獎勵發放：基礎鍛造。】
大量陌生經驗湧入秦川腦海。
爐溫、淬火、鍛打、不同鐵料的軟硬，以及如何修復卷刃和裂口，全都變得清晰起來。
【基礎鍛造：入門。】
【可製作及修復普通農具、生活鐵器與簡易兵器。】
山寨有石炭，也有從黑風寨庫房搜出的舊鐵砧和風箱。
過去沒人會用，只能將損壞的鋤頭堆在倉房。如今這些廢鐵終於有了用處。
周鐵牛興沖沖地搬來鐵砧：「川哥，先打一把大刀？」
「先修鋤頭。」
「刀多威風。」
「刀不能翻地。」
周鐵牛還想爭取，田埂方向忽然傳來急促銅鑼聲。
沈青禾提著裙擺從坡下趕來，鞋上全是泥：「麥田出事了！」
秦川趕到梯田時，一畝多新麥已經被拱得亂七八糟。
泥土中遍布蹄印，剛長出的麥苗連根翻起。
田邊圍欄也被撞倒一片，幾根碗口粗的木樁直接斷裂。
沈青禾蹲在田間，將尚能補種的麥苗挑出來。
「損失多少？」秦川問道。
「至少半畝。」
沈青禾捏著被咬斷的麥根，臉色比看見糧倉漏水還難看：「昨夜巡田的人聽見動靜，以為是鹿，沒敢靠近。今早才發現是野豬。」
蘇晚照檢查過地上的腳印：「兩頭大豬，四五頭幼豬，從南坡下來，天亮前沿原路返回。」
「今晚會不會再來？」
「會。」秦川指向泥中的翻拱痕跡，「它們已經嘗到麥苗，除非吃光，否則不會換地方。」
沈青禾站起身：「殺了。」
語氣乾脆得讓周鐵牛都看了她一眼。
「青禾妹子，那幾頭豬跟你有仇？」
「這半畝地用了三斗種糧，二十六個人幹了半日，它們吃掉的每一口，帳上都記得清楚。」
「不能全殺。」秦川道。
沈青禾皺眉：「你想留著它們繼續拱地？」
「大的殺，小的抓活。」
陸明珠下次運兩頭豬崽上山，不知道要換走多少鹽和陶器。
如今豬崽主動送到田邊，沒有再花貨物購買的道理。
秦川發動資源勘察。
【南坡三里：野豬群。】
【數量：七。】
【夜間活動路線已標記。】
野豬走的是同一條獸徑，南坡兩側陡峭，中間有一片狹長空地。
只要封住兩頭，便能把整群豬困在裡面。
「今晚不進山。」
秦川在地上畫出形狀：「就在田邊給它們搭個圈。」
眾人砍來粗木，在獸徑兩側加設圍欄。
入口做成內窄外寬，木門向內開啟，野豬能夠輕易撞進去，想往外拱時卻會被兩側擋住。
真正困難的是門閂。
普通木棍擋不住成年野豬衝撞，一旦大豬逃脫，幼豬也會跟著衝出去。
秦川回到寨中，第一次點燃鍛爐。
石炭在風箱吹動下迅速變紅。
幾塊從破損農具上拆下來的廢鐵被放入爐中，燒至橙黃後夾到鐵砧上。
鐺！鐺！鐺！
錘聲傳遍山寨。
秦川將廢鐵鍛成兩隻粗重卡扣，又打出一枚能夠自行落下的門栓。
野豬進入圍欄，撞動誘餌旁的繩索，門栓便會落入卡扣。
【基礎鍛造與陷阱製作協同生效。】
【自動門閂穩定。】
【預計可承受千斤衝擊。】
周鐵牛提著門閂，笑得合不攏嘴：「這回別說野豬，俺撞上去都出不來。」
「那你進去試試。」
「俺還是去搬木頭吧。」
捕豬欄在日落前搭好。
誘餌用的是橡實碎渣和兩筐發酸的野果。
氣味順著山風飄向南坡，連羊圈中的豬羊都開始躁動。
忙完這些，秦川回房準備換件便於行動的衣服，剛推開門便看見顧清綾站在桌旁。
她懷裡抱著一件深色冬衣。
「試試。」
「不是說要等十日？」
「孩子們的衣服已經做完了。」
顧清綾把衣服遞給他。
外層由幾塊顏色相近的粗布拼成，內層填著薄薄一層麻絮，肩膀、手肘和腰間還額外縫了一層耐磨舊布。
秦川穿上以後，大小正好。
顧清綾走到他面前，抬手整理衣領。
她的指尖沿著頸側壓過，將一處翻卷的布邊撫平，又繞到身後檢查肩線。
「抬手。」
秦川照做。
衣服不緊，也不會妨礙揮刀拉弓。
「腰間還鬆了一寸。」顧清綾取來針線，「別動。」
她蹲在秦川身前，將多餘布料向內收起。
針尖數次貼著腰側穿過，稍稍低頭便會碰到他的衣擺。
唐紅藥端著藥碗經過門外，看了一眼便停住腳步。
「不是還要抓野豬嗎？」
「等她縫完。」
「原來秦寨主也知道，新衣比野豬重要。」
顧清綾頭也不抬：「你左邊袖口也破了。」
唐紅藥低頭看了一眼：「我這件還能穿。」
「過來，半刻鐘便能補好。」
「不必，我突然想起病人還沒喝藥。」
唐紅藥立即離開。
顧清綾咬斷線頭，站起身重新打量秦川：「合適了。」
「多謝。」
「別弄破。」
「我今晚去抓野豬。」
她沉默了一下：「那你為什麼現在穿？」
「外面冷。」
顧清綾看著自己連夜縫出的衣服，最終只說道：「離豬遠些。」
入夜後，眾人埋伏在麥田兩側。
蘇晚照站在高處，身邊是小蠻和六名弓手。
她的腳傷尚未完全恢復，沒有進獸徑，只負責觀察和封鎖兩側山坡。
秦川、周鐵牛則帶著十名男囚藏在圍欄後方。
夜色漸深，南坡終於傳來樹枝斷裂聲。
一頭體形龐大的母野豬率先鑽出樹林。
它身後跟著一頭公豬和五隻半大的豬崽，鼻子不斷拱動，順著酸果氣味來到圍欄入口。
母豬十分謹慎，只走進幾步便停了下來。
後面的豬崽卻已經等不及，紛紛繞過它沖向誘餌。
公豬也跟著進入，開始吞食橡實殘渣。
母豬徘徊片刻，最終還是走進圍欄。
咔！
它前蹄碰到繩索。
粗重門栓瞬間落下，入口木門轟然閉合。
「收網！」
眾人同時從兩側起身，用長木堵住圍欄縫隙。
受驚野豬瘋狂衝撞，整排木樁都在震動，鐵製門閂卻牢牢卡在原處。
成年公豬調轉方向，獠牙撞斷一根橫木，眼看便要從缺口鑽出。
秦川握住剛剛裝好鐵刃的長矛，迎著豬頭刺了出去。
噗！
矛鋒從公豬肩頸沒入。
公豬頂著長矛繼續前沖，巨大力量震得秦川雙臂發麻。
周鐵牛和兩名男囚立刻壓上矛杆，將豬頭死死抵在泥中。
蘇晚照的羽箭隨之落下，準確貫入野豬眼窩。
公豬抽搐幾下，不再動彈。
母豬還想衝撞，秦川卻沒有殺它。
阿梨帶人從木樁縫隙中套入繩索，先纏住四肢，再將豬嘴牢牢捆住。
五隻豬崽擠在圍欄角落，不斷發出尖叫。
沈青禾提著燈籠走進來，當場數了一遍：「一頭成年母豬，五隻幼豬。」
「這回不用陸明珠送豬了。」秦川道。
「還得養活。」
「橡實渣、菜葉和糧糠都能餵。」
沈青禾很快算清：「只要不動好糧，可以留。」
母豬和五隻幼豬被連夜趕進空置牲口棚。
唐紅藥檢查過沒有疫病，仍要求與羊群分開飼養。田小滿則準備在天亮後用磚加固豬圈。
死去的公豬重達三百餘斤，足夠全寨吃上幾日。
【成功保護農田。】
【獲得可持續肉畜資源。】
【陷阱製作熟練度提升。】
秦川回房時，已經臨近子時。
顧清綾仍然坐在燈下縫衣，她抬頭看見秦川，目光立刻落在新衣腰側。
那裡被圍欄木刺劃開了一道口子。
顧清綾沒有說話，只放下手中衣物，向秦川伸出手。
「脫下來。」
「只破了一點。」
「脫。」
秦川只能把冬衣遞給她。
顧清綾檢查裂口，發現裡面的麻絮沒有損壞，神色這才緩和一些。
「明日便能補好。」
「今晚沒有衣服穿？」
她從身旁衣堆中抽出一件尚未縫完的外衣，披到秦川肩上。
尺寸偏小，只能勉強遮住上身。
秦川看向她：「這件是誰的？」
「我的。」
顧清綾低下頭，重新穿針。
衣服上還殘留著很淡的皂莢氣味，以及屬於女子的溫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