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蘇晚照替我系甲

  東側有一片倒伏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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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幹相互交疊,根本來不及全部拖走,一旦被點燃,火焰很可能越過隔火帶。

  秦川指向溪邊:「用水把泥衝過去,蓋住樹根和松針。」

  「水桶不夠!」有人喊道。

  「拆鍋棚!」

  三口鐵鍋、木盆甚至裝糧的空袋全被拿來運水。

  沈青禾看見有人想用熬鹽的泉水,立刻攔住。

  「鹽水留著!」

  「普通溪水從上游取,空出來的水囊也用上!」

  在她調度下,東側枯木很快被濕泥覆蓋。

  【東側風險下降。】

  【隔火帶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五。】

  一棵燃燒的枯樹突然倒下。

  「讓開!」

  秦川抓住蘇晚照手臂,將她扯向自己。

  轟!

  樹冠砸在兩人剛才站立的位置,火星迎面炸開。

  蘇晚照撞進秦川懷中,肩膀被他緊緊護住,她很快站穩,抬手拍滅秦川後背上的火苗。

  「我能躲開。」

  「先躲開再說這句話。」

  秦川鬆開她,將一塊濕布塞進她手裡。

  蘇晚照沒有爭辯,只替他擦掉臉側的黑灰。

  手指剛剛碰到皮膚,她便意識到動作過於親近,迅速收回。

  「那裡有火星。」

  「嗯。」

  兩人都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第一片火焰已經越過坡頂。

  乾燥樹冠瞬間燃燒,烈火像一堵牆般向營地壓來,熱浪灼得眾人睜不開眼睛,不少人開始後退。

  秦川點燃火把。

  「反向火隊,跟我走!」

  蘇晚照率領二十名女子跟上。

  眾人沿隔火帶外側鋪開,點燃提前堆好的細草,火苗起初順風撲向營地,卻被三丈寬的濕潤空地擋住,只能緩慢向側面和南方蔓延。

  「把兩側也點起來!」

  數十處火點連成一條細線。

  小火逆著風向,一點點吞噬山火前方的草木。

  【反向火帶形成。】

  【營地存續概率:百分之四十一。】


  【百分之五十八。】

  【百分之七十三。】

  主火終於抵達。

  兩道火線在南坡相撞,火焰猛然騰起數丈,大片燃燒樹枝被卷上天空,隨即落在已經燒黑的地面上。

  沒有枯草,也沒有灌木。

  主火失去可以繼續蔓延的東西,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成了!」

  人群中響起歡呼。

  秦川卻看向隔火帶北側。

  他故意在那裡留下了一條沒有點燃的窄路。

  如果黑風寨的人跟著火勢搜山,那是唯一看起來能夠安全進入營地的地方。

  系統光幕上很快出現十幾個移動紅點。

  【發現敵對目標:十八人。】

  【正在沿預留通道靠近。】

  「弓手就位。」

  蘇晚照取下獵弓。

  煙霧中,十八名山匪彎著腰衝出樹林,他們都用濕布捂著口鼻,手裡還提著火油罐。

  為首男人看見營地沒有被燒毀,臉色頓時變了。

  「他們沒跑!」

  「繼續放火!」

  山匪剛衝出十餘步,腳下繩索驟然收緊。

  三人被倒吊起來。

  另外幾人踩穿覆蓋著薄草的泥坑,小腿瞬間陷入,坑中沒有尖刺,卻灌滿溪水和黏土,越掙扎陷得越深。

  這是秦川留給他們的通道。

  也是整片隔火帶唯一的陷阱區。

  蘇晚照抬起獵弓。

  「放下火油。」

  山匪還想反抗,十幾名女弓手已經從煙霧中現身。

  她們手中的短弓射不遠。

  可雙方相隔只有二十步。

  為首山匪忽然將火油罐砸向地面。

  蘇晚照箭矢離弦,準確射穿他的手掌。

  火油罐掉進濕泥,沒有燃燒。

  周鐵牛帶著男囚從後方衝出,木棍和刀背接連落下,十八名山匪只死了三個,其餘全部被繳械捆住。

  戰鬥結束得比山火更快。

  【成功利用環境擊敗敵人。】

  【戰場觀察熟練度提升。】

  【特殊生存事件:山火,已完成。】


  【群體存活人數:一百二十人。】

  唐紅藥帶著人趕來處理傷員。

  秦川右手被火燎傷一片,她將涼藥膏抹在掌心,又低頭輕輕吹了兩下。

  「疼不疼?」

  「還好。」

  「方才抱蘇晚照時,我看你動作挺快。」

  秦川看向她:「你連這也看見了?」

  「整個營地都看見了。」

  唐紅藥握住他的手腕,不讓他收回。

  「她替你擦臉,我替你上藥,很公平。」

  秦川發現四周確實有不少人正偷偷看著,只能任由她把布條纏好。

  唐紅藥繫緊最後一個結,才低聲補了一句。

  「下次有樹倒下,先顧好自己。」

  山火直到傍晚才徹底熄滅。

  獵屋和鹽泉都保住了,肉乾只損失十幾斤,外圍新搭的窩棚燒毀七座,沒有人死亡,只有五人出現輕微燒傷。

  更大的變化出現在南坡。

  灌木被燒光以後,露出一層層由石頭壘成的矮牆,矮牆後不是山石,而是已經荒廢多年的梯田。

  一條舊水渠從溪流上游穿過,恰好能夠將水引入田中。

  沈青禾沿著田埂走了一圈。

  「三十畝以上。」

  「土層不深,但能種粟米、黑豆和山藥,只要水渠修好,今年還來得及種一批生長快的作物。」

  她看向秦川:「糧食留多少做種?」

  「粟米留下八十斤,黑豆留下四十斤,完整山藥也挑一批。」

  這等於從眾人嘴裡扣下幾日口糧。

  沈青禾卻沒有反對。

  吃掉糧食,只能活幾日。

  種進土裡,才可能讓所有人熬過這個災年。

  【發現可耕梯田:三十六畝。】

  【發現廢棄灌溉水渠。】

  【資源勘察解鎖條件已滿足。】

  【將在七日生存任務完成後正式解鎖。】

  被俘的山匪看著保留下來的營地和重新顯露的梯田,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為首男人終於低下頭。

  「胡寨主明日會親自過來。」

  「他知道鹽泉在這裡,也知道你們偷走了羊,天亮前,黑風寨剩下的人都會出動。」


  周鐵牛握住刀:「川哥,要不要換地方?」

  秦川望著三十六畝梯田,又看向山匪被煙燻得漆黑的臉。

  「水、鹽、田地和獵屋都在這裡。」

  「為什麼要走?」

  「可黑風寨還有三十多人。」

  秦川從俘虜手中拿過火油罐,放到剛清理出的田埂上。

  「地有了,糧種有了。」

  「正好還缺一批修水渠的人。」

  遠處黑風寨方向,第一聲召集銅鑼已經響起。

  ......

  天還沒亮,蘇晚照便將一副皮甲放到秦川面前。

  皮甲由野豬皮臨時製成,談不上精細,只在胸腹和腰側縫了幾層硬皮。

  重量不大,至少能夠擋住山匪的短刀。

  「試試。」

  秦川套上皮甲。

  右側綁繩位於後腰,他伸手時牽動傷口,動作頓了一下。

  蘇晚照走到他身後。

  「別動。」

  她將綁繩從腰側繞過,雙手貼著秦川腹部穿到另一邊。

  指節偶爾擦過皮膚,動作並不曖昧,呼吸卻離他的後頸很近。

  秦川低頭看著腰間那雙手:「再緊一點。」

  蘇晚照猛然收緊皮繩。

  「夠不夠?」

  秦川被勒得吸了口氣:「你這是穿甲,還是報復?」

  「能說話,說明不算緊。」

  蘇晚照系好繩結,退開半步。

  皮甲貼合身體,確實不會妨礙揮刀。

  唐紅藥從獵屋中出來,恰好看見這一幕。

  「昨日還是擦臉,今日已經會替人穿衣了。」

  蘇晚照神色不變:「他自己夠不到。」

  「我又沒說什麼。」

  唐紅藥將一顆藥丸遞到秦川唇邊。

  「張嘴。」

  「這是什麼?」

  「能讓你少流些血的東西,不是迷藥。」

  秦川接過藥丸。

  唐紅藥卻沒有鬆手:「用嘴接,我手上還沾著藥。」

  秦川看了她一眼,還是低頭將藥丸含入口中。

  嘴唇擦過指尖。


  唐紅藥這才滿意地收回手。

  「活著回來,你答應我的醫館還沒開。」

  另一邊,沈青禾已經在燒黑的田埂上擺好桌案。

  黑風寨的暗帳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二十五名山匪俘虜被分成三排,沒有人遭到虐打,每人面前還放著半碗肉湯,只是手腳依舊被繩索捆住。

  胡三刀也在其中。

  他聞見遠處動靜,低聲道:「胡彪來了。」

  晨霧中出現十幾道人影。

  胡彪提著鬼頭刀,身後只剩十七名親信,先前兩撥人手全部失蹤,他已經不敢再分兵。

  看見營地仍然完整,胡彪腳步慢了下來。

  燒黑的山坡毫無遮擋。

  百餘名女囚站在田埂後方,二十多張長短不一的獵弓已經搭箭。

  人數雖多,真正有戰鬥經驗的卻沒有幾個。

  胡彪很快看穿這一點。

  「秦川!」

  「放了我的人,再把鹽泉和羊交出來,老子可以給你們留一條活路!」

  秦川走到最前方:「你只剩十八個人,準備怎麼給一百多人留活路?」

  胡彪冷笑一聲:「一群剛摘下鐐銬的女人,也算人?」

  不少女囚握緊手中木矛。

  秦川沒有被他激怒,只抬手翻開黑帳。

  「永昌十三年,縣衙請黑風寨在峽谷滅口,酬銀五百兩。」

  「劉慶預付二百兩,剩餘三百兩事後結清。」

  胡彪臉色微變:「一本假帳,也想騙老子的兄弟?」

  沈青禾接過話。

  「胡三刀替山寨管帳,是不是假的,問他便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向胡三刀。

  胡三刀看著胡彪,咬牙道:「劉慶送來的兩百兩銀子,你只給弟兄們分了四十兩。」

  被俘山匪頓時躁動起來。

  不少人直到此刻才知道真正數目。

  胡彪怒吼:「胡三刀,你敢背叛老子!」

  「我替你賣命六年,幫你收糧、做帳、殺人。兩輛糧車丟了,你第一個想殺的卻是我!」

  胡三刀掙扎著站起來。

  「弟兄們跟你上山,是為了有口飯吃,不是替你一個人攢銀子!」

  胡彪身後的親信也有人露出異色。


  沈青禾又翻過一頁。

  「黑風寨現存糧食六百二十七石,帳面上分給山寨弟兄的糧,每人每日一斤,胡彪自己每日記五十斤。」

  「他說糧食不夠,所以你們只能喝粥。」

  「可他屋中還藏著一千七百兩銀子。」

  數字比任何勸降都管用。

  胡彪終於不再爭辯,提著鬼頭刀向前衝來。

  「殺了她!」

  三名親信緊隨其後。

  其他人卻遲疑了。

  「放箭。」

  蘇晚照聲音落下。

  第一輪箭沒有射人,而是落在胡彪身後。

  十幾支箭組成一道界線,將衝鋒的四人與剩餘山匪隔開。

  「越過箭線者,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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