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百名罪女,明天全部滅口
「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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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這群狗官要殺你!」
怒吼聲鑽入耳中,秦川猛地睜開雙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百多雙女人的眼睛。
驚恐、麻木、絕望,還有幾道藏得極深的殺意。
破敗驛站四處漏風,院外水井早已乾裂見底。一百零八名女囚擠在牆角,人人穿著灰白囚衣,手戴木枷,腳鎖鐐銬。
十幾日的押送讓她們蓬頭垢面、嘴唇乾裂,卻依然能看出其中不少人容貌出眾。
有人哪怕淪為階下囚,坐姿仍舊端正。有人身材高挑,虎口和指腹布滿握刀拉弓留下的厚繭。
還有個二十六七歲的女人倚在牆邊,囚衣破舊,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勾人的嫵媚。
此刻,那女人正艱難探著身子,用撕下來的布壓住秦川後腰。
「別亂動。」
她的語氣十分鎮定:「刀口偏了半寸,沒傷到臟腑。可血再這麼流,神仙也救不了你。」
秦川剛想開口,肩膀便傳來一陣重壓。
一隻沾滿泥污的官靴踩在他身上。
「命還挺硬。」
獨眼官差低頭看著他,手中短刀仍沾著血:「挨了老子一刀,居然還能醒。」
後腰的劇痛、女人掌心的溫度、官靴上的泥沙,全都無比真實。
秦川目光微凝。
自己明明已經死在邊境救援任務中,裝甲車被滾石掀翻,他推開身邊戰友,隨即便被黑暗吞沒。
大量陌生記憶湧入腦海。
大胤王朝,永昌十三年。
大旱持續三年,赤地千里,餓殍遍野。
他現在這具身體同樣叫秦川,是青山縣衙最底層的一名押送差役。
不遠處,十二名男囚被鎖在另一面牆下。
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正被三名官差按在地上,鼻青臉腫,卻依舊紅著眼睛掙扎。
「韓魁!」
「你殺俺川哥,俺跟你拼了!」
啪!
刀鞘狠狠抽在青年臉上。
他摔倒在地,爬起來還想往前沖。
青年名叫周鐵牛,是原身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
原身父母早亡,若不是周家時常接濟,小時候早已餓死。
一個月前,周鐵牛為了給病重的老娘弄口吃的,闖進縣衙糧倉,想偷兩斗本該發給災民的賑災糧。
糧食沒拿到,人卻被抓了。
縣令以「盜竊官糧」的罪名,將他判去黑石礦場服苦役。
原身花光積蓄,才求到這趟押送差事,想在路上照顧他。
同行的還有另外十一名男囚和一百零八名女囚,總共一百二十人。
這些女人也並非全是兇徒。
有人是獲罪官眷,有人是被抄家的商戶女眷,有人因災年搶糧入獄,還有人僅僅受到家中男子牽連,便被一同判去礦場。
原身以為,只要把人送到黑石礦場,這趟差事便算結束。
直到半個時辰前,他經過驛站後院,親耳聽見韓魁與幾名官差談話。
「明日午時前,必須進入黑風峽。」
「寨子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一百二十名囚犯,一個都不能活。」
「尤其是蘇晚照和沈家那個女人,她們知道得太多。」
「事情辦乾淨,縣令答應的五百兩一文不會少。」
黑石礦場根本不是終點。
青山縣令早已買通黑風寨的山匪,等隊伍進入峽谷,山匪便會假裝劫囚,將一百二十名囚犯全部滅口。
事後只需在文書上添上一句。
押送途中遇匪,人犯盡數身亡。
死人不會告狀,更不會泄露秘密。
原身聽見動靜後轉身便逃,卻只跑出三步,便被韓魁一刀刺進後腰。
原身當場斃命,真正的秦川則進入了這具身體。
前世的秦川服役八年,其中三年都在特種作戰單位。
武裝偵察、野外生存、近身抓捕,他全部接受過嚴格訓練。
可訓練不是仙術。
這具身體常年吃不飽,氣血虧空,後腰又挨了一刀。
驛站共有九名持械官差,兩人還背著獵弓。
正面硬拼,必死無疑。
秦川沒有急著動作,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韓魁距離他不足三尺,注意力被周鐵牛吸引。
三名官差壓著周鐵牛,兩名弓手靠近火堆,剩下三人已經喝了不少酒。
前門大開,後門通往馬廄,驛站內還堆著幾袋糧、數隻水囊和幾匹拉車的馬。
馬廄旁掛著兩隻剛死不久的野兔。
兔毛尚有光澤,傷口處的血沒有凝固,顯然是傍晚才打到的。
一名弓手的靴底還沾著濕潤黑泥和細長草葉。
附近地面早已干透,唯有西面山谷背陰,原身記憶中那裡長著大片芒草。
有濕泥,便可能有水。
有新鮮野兔,便說明山里還有獵物。
秦川又看向那些女囚。
最前方的冷艷女子約莫二十四五歲,肩背挺直,一雙鳳眸始終盯著韓魁腰間的鑰匙。
她虎口、食指和中指都有厚繭,明顯練過武。
替秦川按住傷口的嫵媚女人,指甲修得很短,指尖染著處理藥材留下的淡黃色。
察覺到秦川的目光,她微微挑眉。
「看什麼?」
「你是大夫?」
「唐紅藥,開過幾年醫館。」女人唇角輕彎,「你若能活過今晚,我替你把傷縫上。」
另一側,一個二十二三歲的年輕女子安靜坐著。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死死盯著水囊,而是在觀察糧袋、馬車和官差人數。
手指細長,指腹有常年撥算盤留下的薄繭。
「他們剩下的糧只夠十人吃幾日,水卻帶得很足。」
她低聲說道:「這一路囚糧越來越少,他們根本沒準備讓我們活著到礦場。」
「你叫什麼?」
「沈青禾。」
正是韓魁等人口中必須滅口的另一個女人。
除此之外,女囚中還有鐵匠、織工、獵戶女兒和熟悉牲畜的人。
長途押送讓她們虛弱,卻沒有抹掉曾經掌握的本事。
這一百零八個女人,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無用。
就在此時,冰冷聲音在秦川腦海中響起。
【系統綁定成功。】
【戰場觀察:精通。】
【荒野生存:精通。】
【陷阱製作:熟練。】
【短兵格鬥:熟練。】
【擊殺惡徒可獲得氣血,用於修復並強化肉身。】
【當前狀態:重傷、失血、虛弱。】
【群體生存任務開啟。】
【任務目標:保證一百二十名囚犯存活七日。】
【任務獎勵:資源勘察。】
【當前存活人數:一百二十。】
秦川眼中沒有露出喜色。
系統能幫他,卻不能替他擋住眼前的刀。
「醒了還不說話?」
韓魁將注意力轉回秦川身上,他收回官靴,蹲下身,染血短刀緩緩抬起。
「剛才沒死,那便再補一刀。」
驛站內漸漸安靜。
唐紅藥按住秦川傷口的手微微收緊。
周鐵牛徹底紅了眼:「韓魁!有種沖俺來!俺是犯人,川哥又沒犯法!」
「閉嘴!」
一名官差抬腳踹在他肚子上。
韓魁手中的短刀也在同一刻落下,直奔秦川咽喉。
秦川驟然抬手。
他沒有擋刀,而是一把扣住韓魁持刀的手腕,另一隻手抓起地上的爐灰,迎面揚了出去。
「啊!」
韓魁本能閉眼。
秦川猛擰手腕,借著對方前傾的力道翻身而起。肩膀撞中韓魁胸口,短刀隨之易主。
下一瞬,冰冷刀鋒貼住韓魁喉嚨。
八名官差愣在原地。
秦川後腰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沿著褲腿滴落。
他臉色發白,握刀的手卻沒有絲毫顫抖。
幾名官差迅速拔刀,兩名弓手也伸手取弓。
秦川刀鋒向下一壓,韓魁脖頸立刻滲出鮮血。
「讓他們放下兵器。」
韓魁咬牙道:「秦川,你敢……」
「你剛剛已經殺過我一次。」秦川語氣平靜,「還覺得我不敢?」
韓魁終於閉嘴。
秦川抬頭看向牆角的一百二十名囚犯。
「你們不是去黑石礦場。」
「明日進入黑風峽後,山匪便會動手,將所有人滅口。這是縣令和黑風寨提前做好的交易。」
驛站內瞬間炸開。
「他們要殺我們?」
「狗官!」
「跟他們拼了!」
鐵鏈瘋狂碰撞。有人哭喊,有人拼命向門口擠。
沈青禾立即喝道:「別亂!門口有刀,擠在一起只會先死自己人!」
騷動暫時平息。
秦川看向最前方的冷艷女子。
「你叫什麼?」
「蘇晚照。」
「會殺人嗎?」
她盯著秦川:「殺過。」
「接著。」
秦川從韓魁腰間扯下鑰匙,抬手扔了過去。
鑰匙落在蘇晚照腳邊。
她沒有立即彎腰:「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聽你的?」
「因為明日山匪出現時,第一個要死的人就是你。」
秦川目光從蘇晚照移向沈青禾,又掃過唐紅藥和其餘女囚。
「我不知道你們各自背著什麼罪,也沒興趣現在替誰伸冤。」
「我需要人,你們需要命。」
「官差手裡有刀、有弓、有糧。西面的山裡有水,也有能填飽肚子的獵物。」
「想活,就先解開鎖,挑出敢動手的人。」
蘇晚照與他對視數息,終於彎腰撿起鑰匙。
咔嚓。
第一副腳鐐落地。
她活動了一下被磨出血痕的腳腕,又解開木枷,隨後將鑰匙插進身旁女人的鎖孔。
第二副。
第三副。
越來越多的女囚掙脫束縛,有人抓起木凳,有人把鐵鏈纏在手臂上,還有人悄然擋住後門。
唐紅藥沒有急著解鎖,只看著秦川不斷滲血的後腰。
「你最好快些。」她提醒道,「再拖下去,不等山匪動手,你便先沒命了。」
「死不了。」
秦川拽起韓魁,用他的身體擋在身前。
八名官差已經全部拔刀,兩名弓手也抓住獵弓。
雙方之間只剩下一座燃燒的火堆。
蘇晚照抬起鐵鏈,站到秦川身側。
秦川望著那些逐漸站起的女人,聲音清晰地傳遍驛站。
「想活命,從現在開始聽我指揮。」
「先搶下他們的刀、弓和糧。」
「然後,我帶你們去西山找水,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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