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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她要請檢測機構,先過傲慢這一關

  六點二十五分,鬧鐘響的時候,黎初念已經醒了。

  她側躺著,把手機拿起來,把那條昨晚收到的簡訊重新看了一遍。

  "負責人拒絕與你們見面。"

  發件人是陌生號碼,發送時間是昨晚她躺下來之後的十一分鐘。她沒有聯繫任何機構,沒有撥打任何號碼,對方卻已經知道她的下一步。

  黎初念把手機鎖屏,在床邊坐起來。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已經亮了,是早晨的那種白,不刺眼,把房間裡的輪廓照得很清。她把外套從衣架上取下來,走進衛生間,洗臉,把頭髮在腦後隨手攏了一下,用發圈扎住,露出整張臉,眼尾有輕微的青色,是昨晚睡不夠留下來的。

  她走出臥室,廚房裡已經有動靜了。

  靳宴辭站在灶台前,穿一件淺灰色的家居長袖,袖子挽到小臂,背對著她,正在用小火煨著什麼。砂鍋蓋子微微頂起來,熱氣從縫裡漏出來,是小米粥的氣味,帶著一點陳皮的淡淡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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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見她的腳步聲,沒有回頭,"坐。"

  黎初念在餐桌前坐下,把手機放在桌上,把那個檢測機構的名稱和地址重新搜了一遍。

  機構全稱是"深城南山區華鑒質量檢測有限公司",官網上掛著一份機構資質證書,檢測範圍涵蓋食品、藥品和農產品,合作客戶那一欄列著幾個進出口貿易公司的名稱,沒有標註任何醫療機構。

  負責人的名字在官網底部的聯繫頁面上:羅德明,首席檢測官,附了一個固定電話和一個工作郵箱。

  黎初念把這個名字搜了一下,搜到的結果不多,幾篇行業論壇上的發言,還有一篇三年前發表在《中國藥材檢測》期刊上的論文,作者署名是羅德明,論文題目是《傳統中醫藥材溯源體系與現代檢測標準的融合路徑》。

  她把這篇論文的摘要看了一遍,把手機放下。

  靳宴辭端著兩個碗走出來,把小米粥放在她面前,另一碗放在自己那邊,在她對面坐下。

  粥里有幾枚紅棗,陳皮切成細絲沉在粥底,顏色很淺,但氣味是清的,往下走的時候胃裡那點早晨的空曠感慢慢被填住了。

  黎初念把手機推過去,把那篇論文的摘要頁給他看。

  靳宴辭低頭,把摘要看了一遍,把手機推回來,"他做過這個課題,說明他不是完全不懂傳統藥材的人。"

  "嗯,"黎初念把手機收回來,"但他接了一份匿名舉報,說乾寧試圖借檢測洗白污染樣本,這件事讓他在接我們電話之前就已經有了立場。"


  "先入為主,"靳宴辭把粥喝了一口,"所以他昨晚發那條簡訊,不是因為他拒絕溝通,是因為他已經替我們做了決定。"

  黎初念把這句話接住,"他替我們做了決定,但他沒有替事實做決定。"

  兩個人把粥喝完,靳宴辭把碗收走,黎初念把筆記本電腦搬到餐桌上,把視頻會議軟體打開,把華鑒檢測的工作郵箱複製進去,發了一封郵件,主題是:關於藥材檢測報告的獨立核驗請求,正文只有兩行,說明來意,附上乾寧醫療的官方聯繫信息,請求安排一次視頻溝通。

  發出去之後,她把電話也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前台,聲音很標準,說負責人今天上午有會議,問是否可以留下聯繫方式。

  黎初念報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說上午十點之前,請轉達一下,關於昨晚那封匿名舉報信的內容,她有一些事實需要當面說明。

  前台停頓了一秒,說好的。

  黎初念把電話掛掉,靠在椅背上,把手機放在桌上。

  靳宴辭從廚房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昨晚發過來的查帳結果翻出來,推到她面前。

  黎初念低頭,把結果看了一遍。

  華鑒檢測公司的工商信息顯示,公司註冊資本五百萬,股東結構里有一個自然人持股,持股比例百分之三十二,這個自然人的名字在深城醫療器械供應鏈的關聯企業里出現過,和劉姓庫管收到的那筆境外預付款的匯款路徑,有一個共同的中間帳戶。

  黎初念把這個節點在腦子裡壓了一下,把手機推回去。

  "華鑒檢測的股東,和庫管的匯款路徑,共享一個中間帳戶,"她說,"這說明華鑒不是被隨機選中的檢測機構,他們是這條鏈上的一個節點。"

  靳宴辭把手機收回來,"嗯,所以那份報告不是隨機找機構做的,是找了一個有利益關聯的機構,讓他們出具一份看起來合規的檢測報告。"

  "但羅德明本人,"黎初念把那篇論文的摘要重新調出來,"他做過傳統藥材溯源體系的課題,他如果知道這份報告的樣本來源有問題,他不會簽字。"

  "所以要麼他不知道,"靳宴辭說,"要麼他知道,但他認為沒有問題。"

  "或者,"黎初念把這個可能性說出來,"他知道,但他已經被人說服了,說服他乾寧才是有問題的那一方。"


  書房裡的檯燈還亮著,白板上昨晚的邏輯圖還留著,從第一個節點一路延伸到末端,每一步都壓得很實。

  九點五十分,手機震了。

  是一個座機號碼,黎初念把電話接起來。

  "黎小姐,"對方的聲音是中年男性,語速不快,帶著一點審視的味道,"我是羅德明,你說有關於昨晚那封舉報信的事實要說明。"

  "是,"黎初念把聲音壓穩,"羅先生,感謝回電,我想請求一次視頻溝通,時間不超過三十分鐘,我有幾份材料需要當面展示。"

  對方沉默了幾秒,"黎小姐,我必須直說,你們這個時間節點來聯繫我,動機非常清楚,乾寧大會在即,你們需要一份獨立機構的背書來應對輿論壓力,這是危機公關的標準動作,我的機構不參與這類合作。"

  黎初念把這句話聽完,沒有立刻開口,把手機握了一下,把那點想要辯解的衝動壓下去。

  靳宴辭坐在她旁邊,側頭看了她一眼。

  "羅先生,"她開口,語氣很平,"您剛才說的那段判斷,是基於您收到的那封匿名舉報信,以及您對這個時間節點的解讀,這兩個前提,都是別人告訴您的。"

  對方沒有說話。

  "我想問您一個問題,"黎初念繼續,"您做了這麼多年檢測,您在那篇關於藥材溯源體系的論文裡寫過,傳統藥材的真實性驗證,最終必須回到原始物證,而不是依賴任何機構的背書。"

  對方的呼吸停了一秒。

  "如果事實必須等到被人喜歡才配被驗證,"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實,"那檢測機構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

  不是掛斷的那種安靜,是對方還在線,但沒有立刻開口的那種安靜。

  黎初念把這個沉默接住,沒有填補它,把手機握著,等著。

  靳宴辭低頭,把桌上的筆拿起來,在備忘本上寫了幾個字,推到她面前。

  "他在聽。"

  黎初念把那兩個字看了一眼,把視線重新落在前方。

  電話那頭,羅德明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你們有什麼材料。"

  "溯源鏈條,從產地採購合同到入庫檢驗報告,每一個節點都有原始簽字,"黎初念把材料清單從記憶里調出來,"樣本袋封口的對比照片,機器封口和手工封口的紋路差異,可以證明昨晚那份報告的樣本來源不是乾寧的藥材庫,還有存儲節點日誌,門禁記錄,溫濕度傳感器數據,三份時間戳在同一個操作鏈里重合。"


  對方又沉默了幾秒。

  "視頻會議,"羅德明說,"今天下午兩點,你們提交完整材料,我給你們三十分鐘,我會有兩個同事在場,如果材料不完整,或者有任何不實之處,這次溝通到此為止,我不會接你們後續的任何聯繫。"

  "好,"黎初念把這個條件接住,"下午兩點,我們會準時上線,材料在開會前十分鐘發到您的工作郵箱。"

  "還有,"羅德明在掛斷之前加了一句,"我會在會議開始之前,把你們發來的材料和那封匿名舉報信並排放著,如果你們的材料站得住,我會說;如果站不住,我也會說。"

  "好,"黎初念說,"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電話掛斷了。

  黎初念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把這通電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靳宴辭把備忘本推到她面前,在剛才那兩個字下面,又寫了一行:他沒有拒絕,他要的是材料。

  黎初念把那行字看了一眼,把嘴邊那點東西壓下去,轉頭看他,"下午兩點,材料要在一點五十分之前發過去,現在開始整理。"

  靳宴辭把備忘本合上,站起來,"我去把溯源鏈條的原件調出來,你整理封口對比說明。"

  黎初念把電腦拉過來,把文件夾打開,開始把材料逐項歸檔。

  上午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斜進來,把餐桌上的電腦屏幕照出一道光,黎初念低著頭,把每一份材料的文件名重新整理,打上序號,逐一確認完整性。

  靳宴辭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把溯源鏈條的原件放在桌上,在她旁邊坐下,開始逐頁核對。

  兩個人各自低著頭,餐桌上鋪滿了文件,偶爾有一方開口,說一個需要補充的細節,另一方就把那個細節找出來,歸進對應的位置。

  過了大約四十分鐘,靳宴辭把最後一頁核對完,把文件夾合上,"溯源鏈條完整,從產地採購合同到入庫檢驗報告,每一個節點都有原始簽字,沒有斷檔。"

  黎初念把封口對比的說明文字最後看了一遍,把措辭改了兩處,把專業術語換成了更直接的描述,確認三行以內,沒有超,才把文件保存,歸進材料包。

  "還差獨立驗證價值說明,"她把備忘本上的清單看了一眼,"羅德明說所有證據都由乾寧自證,缺少獨立驗證價值,這一項要單獨寫一段,說明哪些數據不經過乾寧內網,是獨立的物理記錄。"


  靳宴辭把手機拿起來,把門禁日誌和溫濕度傳感器的記錄調出來,"這兩份數據,門禁晶片的記錄存在物業系統里,不走乾寧內網,溫濕度傳感器的數據是獨立上傳到第三方存儲平台的,這兩份是獨立的。"

  "還有那條簡訊,"黎初念把手機拿起來,把昨晚收到的那條簡訊調出來,"發件人在我聯繫任何人之前就發來了這條簡訊,說明對方已經知道我的下一步,但我沒有聯繫過任何機構,這條簡訊本身,是一條獨立的接觸記錄,證明對方掌握了我們的行動信息,而且主動向我們施壓。"

  靳宴辭把這個邏輯接住,"把這條簡訊的截圖附進去,加一段說明,解釋發送時間和我們的實際聯繫時間之間的差值。"

  黎初念把截圖截下來,附進材料包,把說明文字寫好,歸檔。

  一點四十分,材料包整理完畢,黎初念把文件發到羅德明的工作郵箱,抄送靳宴辭,確認發送成功,把電腦推到一邊,靠在椅背上,把手放在桌上。

  靳宴辭站起來,走進廚房,過了幾分鐘,端著兩杯茶走出來,放在桌上。是菊花枸杞茶,菊花是白色的,枸杞沉在杯底,顏色很紅,熱氣漫出來,把周圍的空氣烘得暖了一點。

  黎初念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菊花的清苦和枸杞的甜混在一起,往下走的時候眼睛裡那點酸澀感淡了一些。

  "兩點,"靳宴辭在她對面坐下,把自己那杯茶端起來,"你主導,我在旁邊。"

  "嗯,"黎初念把茶杯放下,"如果他的兩個同事裡有人問技術層面的問題,你接。"

  "好。"

  兩個人把茶喝完,一點五十八分,黎初念把視頻會議連結打開,把攝像頭調好,把材料包在屏幕上排好,確認網絡穩定,才把麥克風調到待機狀態。

  靳宴辭坐在她旁邊,把椅子稍微往後退了半步,讓黎初念的位置在攝像頭的正中央,自己留在畫面的側邊,把那個文件夾放在手邊,隨時備用。

  兩點整,對方接入了。

  屏幕上出現了三個人,羅德明坐在中間,五十出頭的年紀,頭髮花白,戴一副半框眼鏡,穿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表情沒有刻意的敵意,但也沒有任何客套,眼神是那種長期做技術工作的人特有的直接,落在攝像頭上,像是在審視一份待檢的樣本。

  他左邊的同事是個三十多歲的男性,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應該是已經把材料包打開了。右邊是一個女性,同樣的年紀,手邊放著一疊列印出來的紙,看紙張的厚度,應該是那封匿名舉報信的列印版。


  黎初念把這三個人的位置和狀態在眼睛裡壓了一下,開口,"羅先生,準時,感謝您給這次溝通的機會,我是黎初念,這是乾寧醫療的合作醫師靳宴辭,今天的材料我們已經在開會前發到您的郵箱,我們按照材料順序來說明。"

  羅德明點了一下頭,"開始吧。"

  黎初念把屏幕共享打開,把材料包的第一頁推上去,是溯源鏈條的總覽圖,從產地到入庫,每一個節點用箭頭連著,旁邊標註了對應的原始文件編號。

  "這是乾寧藥材庫的完整溯源鏈條,"她把每一個節點逐一說明,語速不快,每說一個節點就把對應的原始文件截圖切出來,放在總覽圖旁邊,"產地採購合同,供應商資質證明,入庫檢驗報告,每一個節點都有原始簽字,沒有斷檔。"

  羅德明左邊的同事在平板上翻著,偶爾低頭看一眼,沒有開口。

  黎初念把材料切到第二頁,是封口對比的兩張照片,並排放著,"這是昨晚那份檢測報告對應的樣本袋封口,和乾寧正規樣本袋封口的對比,左邊是乾寧標準封裝流程的封口,機器壓制,紋路連續均勻;右邊是那份報告對應的樣本袋封口,手工壓制,邊緣有兩處錯位。"

  羅德明的眼鏡後面,眼神動了一下。

  "封口的差異,"黎初念把說明文字切出來,放在照片下面,"說明那份報告的樣本,不是從乾寧正規封裝流程里出來的,來源不同。"

  右邊的女性同事把手邊那疊紙翻了一頁,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開口,"封口差異可以證明樣本來源不同,但不能證明樣本的檢測數據有問題,檢測數據本身可能是真實的。"

  "是的,"黎初念把這個問題接住,"檢測數據是真實的,那份報告裡的重金屬超標數值,是真實存在的,我們不質疑數據,我們質疑的是樣本的身份歸屬,有人拿劣質藥材去做了真實檢測,然後把檢測報告貼上一個格式符合乾寧內部編碼規則的樣本編號,讓這份報告看起來像是乾寧自己的藥材送檢結果。"

  女性同事把那疊紙放下,沒有繼續說話。

  黎初念把材料切到第三頁,是編號比對的說明,把那份報告上的樣本編號和乾寧入庫記錄里的編號系統並排放著,"那份報告上的編號,格式符合乾寧的內部編碼規則,前兩位是QN,後四位是數字,但這個編號在乾寧的入庫記錄系統里不存在,有人拿到了乾寧的編碼規則,自己生成了一個不存在於系統里的編號。"

  羅德明把那份報告的編號那一頁翻出來,和屏幕上的比對看了幾秒,沒有說話。


  黎初念把材料切到最後一頁,是獨立驗證價值說明,"這三份數據,門禁晶片記錄,溫濕度傳感器數據,和這條簡訊,是獨立於乾寧內網的物理記錄和外部接觸記錄,不經過乾寧任何內部系統,可以獨立核驗。"

  她把那條簡訊的截圖放大,"這條簡訊,在我聯繫任何機構之前十一分鐘發到我的手機,發件人是陌生號碼,內容是負責人拒絕與你們見面,這說明對方已經知道我的下一步,但我沒有聯繫過任何機構,這條簡訊本身,證明對方掌握了我們的行動信息,並且主動向我們施壓。"

  屏幕那頭,三個人都安靜下來。

  羅德明把眼鏡摘下來,用手指按了一下眉骨,把眼鏡重新戴上,把屏幕上的那條簡訊截圖看了幾秒。

  "你說的那個編碼規則,"他開口,"是乾寧內部系統的規則,外部機構怎麼拿到的。"

  "這是我們正在追查的,"黎初念說,"但拿到編碼規則本身,需要接觸過乾寧內部系統的人,這個人在乾寧內部,或者曾經在乾寧內部。"

  羅德明把這個信息壓了一下,沒有立刻開口。

  左邊的同事把平板放下,"你們今天來找我們,是想要什麼。"

  "大會當天,現場實時檢測,"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出來,"由你們的機構對乾寧大會展示的所有藥材樣本進行獨立檢測,檢測過程公開,結果當場出具,不經過乾寧任何內部環節。"

  左邊的同事把這個要求在臉上過了一遍,沒有說話。

  羅德明把那疊列印出來的匿名舉報信拿起來,在手裡翻了一下,把它放到桌子的一側,"你們今天的材料,我需要時間核查,不是三十分鐘能給出結論的。"

  "我們不需要您現在給結論,"黎初念說,"我們需要您給我們一個繼續溝通的機會,讓材料有機會被核查。"

  羅德明把她看了幾秒,把那疊舉報信推到更遠的地方,"你們把完整材料的原件,包括那兩個樣本袋,送到我們機構,我們進行獨立核查,核查結果出來之前,我不做任何承諾,核查結果出來之後,我們再談大會的事。"

  "好,"黎初念把這個條件接住,"原件明天上午可以送到,需要您出具一份接收確認,證明材料已經進入你們的獨立核查流程。"

  "可以,"羅德明說,"明天上午十點之前送到,我讓前台出具接收確認。"


  "好,"黎初念點頭,"謝謝您,羅先生。"

  視頻會議結束,屏幕切回黑色。

  黎初念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把這次會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羅德明沒有答應,但他把那疊匿名舉報信推到了桌子的一側。

  靳宴辭在她旁邊,把椅子往前移了一點,側頭看她,"他在聽,"他說,"他把舉報信推開了。"

  "嗯,"黎初念把手放在桌上,"他沒有答應,但他給了唯一的入口。"

  她把備忘本拿過來,在最後一頁寫下:明天上午,樣本袋原件,華鑒檢測,十點前。

  靳宴辭把她手邊的筆拿起來,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行,黎初念低頭看了一眼。

  "羅德明,長期研究傳統醫案。"

  她把這行字看了幾秒,把筆收回來,"你查到了什麼。"

  靳宴辭站起來,走向書房,過了大約兩分鐘,走回來,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是一本書,不厚,用深色綢布包著,綢布的顏色已經有點舊了,邊緣有輕微的磨痕,像是被人拿過很多次留下的。

  他把書放在桌上,把綢布輕輕展開。

  是一本線裝的舊書,封面上沒有書名,只有幾個手寫的字,墨跡有些淡了,但還能看清楚,是繁體字,寫的是:明代醫案選錄,附藥材溯源考。

  黎初念把這本書看了一眼,把視線抬起來,對上靳宴辭的眼睛。

  "羅德明的那篇論文,"靳宴辭把書推到她面前,"參考文獻里引用了一本明代醫案孤本,書名和這本一樣,他在論文裡說,他沒有找到原件,只看過影印版。"

  黎初念把那本書的封面看了幾秒,把手放在綢布邊緣,沒有立刻碰那本書。

  "這本,"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是原件。"

  "嗯,"靳宴辭說,"靳家的東西,一直在書房暗櫃裡。"

  黎初念把這本書看了很久,把手從綢布邊緣收回來,把備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下幾個字,然後把筆放下。

  "先把樣本袋的事處理完,"她說,"明天送完原件,再談這本書的事。"

  靳宴辭把那本書重新用綢布包好,放在桌邊,沒有收回書房,就放在那裡,像是一個待確認的問題,等著被打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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