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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加密郵件一來,他臉色先冷了

  夜裡十點多,半夏客廳只留了一盞落地燈。

  燈罩壓著暖黃的光,照得沙發邊緣軟下來一點。黎初念洗完澡出來,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睡裙,外頭隨手披了件靳宴辭的深灰家居開衫。她頭髮半濕,發尾還在滴水,順著鎖骨往下滑,落在衣領里,涼得她輕輕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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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門半掩著,裡頭傳來鍵盤敲擊聲。

  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秒,靳宴辭背對著她坐在書桌前,黑色襯衫換成了深灰睡衣,袖口照樣挽著,露出一截清瘦手腕。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側臉上,把鼻樑和下頜線切得更利落,右手落在鍵盤邊,動作穩得很。

  黎初念剛想進去,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喬安安發來的消息。

  喬安安:驗貨結束,今天這頓吃得我想原地認親。你倆給我收著點,別甜死我。

  黎初念沒忍住笑,正想回,書房裡卻傳來一聲極輕的滑鼠點擊。

  靳宴辭忽然停了。

  那停頓太短,短到像只是手指頓了一下,可黎初念還是本能地抬頭看過去。

  他背影沒動,肩線卻明顯繃住了。

  下一秒,鍵盤聲也沒了。

  她心口跟著輕輕一跳,順手把手機塞進口袋,抬步走進去。

  「怎麼了?」

  靳宴辭沒立刻回頭。

  電腦屏幕上是一封剛打開的郵件,發件地址繞了好幾層,最後落到一個很乾淨的海外節點。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字母和數字排得極短,像故意留給人看的鉤子。

  Q7還沒完,你也一樣。

  黎初念站在他身後,看見那行字時,腳步都頓住了。

  書房裡的暖氣明明開著,她卻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靳宴辭盯著屏幕,臉色幾乎是瞬間沉了下去。那種冷不是平時那種嘴毒時的冷,也不是醫院裡看診時的克制,而是更深一點的壓住,像有人往平靜水面里丟了塊冰,整個湖面都跟著收緊。

  黎初念看著他的側臉,心口慢慢縮住。

  「Q7」這兩個字,她太熟了。

  那台舊隨身聽里,藏著他們高中時代沒說完的秘密,也藏著八年前那場被人掰碎的誤會。她幾乎立刻就明白,這封郵件不是隨手亂發的惡作劇。

  發件人知道他們在查什麼。

  而且,知道得不少。

  「靳宴辭。」她走近一點,聲音壓得很低,「這是什麼人發來的。」


  靳宴辭沒有馬上回答,只把電腦合上了一半,像下意識先擋住了她的視線。

  他轉過頭時,臉色已經恢復了一點,可那點冷意還沒散乾淨,眉眼間像壓著一層薄薄的陰影。

  「垃圾郵件。」他說。

  黎初念盯著他:「你少糊弄我。」

  「沒糊弄你。」

  「那你臉色怎麼這樣。」

  靳宴辭看著她,沉默了一秒,隨後伸手拉住她手腕,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

  黎初念被他帶得站近了些,膝蓋幾乎碰到書桌邊緣。她低頭看見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郵箱提醒。那一串來自海外的轉跳地址像蛇一樣盤在屏幕上,安靜得讓人發毛。

  「先別看。」靳宴辭說。

  「我已經看見了。」黎初念壓著嗓子,「你要是真想瞞我,最好把電腦鎖上再讓我進來。」

  靳宴辭抬眼看她,目光落得很深。

  「我沒想瞞你。」他說,「只是不想你今晚睡不著。」

  黎初念被他這句堵得一滯。

  她本來想繼續追問,可一看他神情,就知道這事不太輕。他平時嘴上再欠,真碰到不想讓她碰的東西時,反而會收得更緊。可這一次,他連遮都遮得有點急。

  「到底怎麼回事。」她把聲音放得更輕,「Q7不是已經——」

  她話沒說完,靳宴辭就伸手,在她後腰輕輕按了一下。

  動作很輕,像只是把她往身邊護了護。

  「今晚先別問。」他說。

  黎初念站在他面前,能聞到他身上那點熟悉的藥香,混著一點點電腦散出來的冷氣味。她看著他,心裡那點剛從晚飯里暖起來的鬆弛,忽然被這封郵件拽出一個小口子。

  可她沒再追。

  她不是那種會在這種時候逼問的人。她太清楚,靳宴辭要是真不想說,逼也逼不出什麼。她只是抬手,按在他合著的電腦上,聲音放得低而穩。

  「那你先把手拿開。」

  靳宴辭看了她一眼。

  黎初念也看著他,眼神沒躲。

  幾秒後,他收回手,扣上了電腦。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聲。

  黎初念站在原地,忽然又想起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應。那不是單純的警惕,更像是某種久遠的、被人硬生生從舊傷口上扯了一下的本能。

  她指尖輕輕蜷了一下,往前一步,慢慢靠近他。


  「你剛才那樣。」她低聲說,「像是被人戳了一下舊疤。」

  靳宴辭垂著眼,沒接話。

  黎初念看著他,心裡那點不安慢慢浮起來,又被她壓住。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手背。

  「我不問。」她說,「你要是想說,再說給我聽。」

  靳宴辭抬眼看她。

  她穿著寬大的睡裙和他的開衫,頭髮還沒吹乾,發梢濕漉漉地搭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麼攻擊性,眼神卻很穩。那種穩,不是死撐,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留一點空間。

  靳宴辭喉結輕輕動了一下,抬手替她把滑到肩前的髮絲別到耳後。

  「好。」他說。

  黎初念本來想再問一句郵件內容,可一看他現在的神情,就把話吞了回去。

  她轉而去拉他的手,指尖剛碰上去,便感覺到他掌心比平時更涼。

  「你手怎麼這麼冷。」她皺了皺眉,「是不是剛才開窗了。」

  「沒。」

  「那就是你又在亂想。」

  靳宴辭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握住。黎初念站得離他很近,低頭給他捂了捂手心,像以前他給她熱手一樣。

  「先緩一會兒。」她低聲道,「你現在臉色像剛被誰欠了八百塊。」

  靳宴辭原本繃著的神色鬆了點,眼裡卻還是冷的。

  「不是八百。」

  黎初念抬眼:「多少。」

  「你賠不起。」

  「……」

  黎初念氣笑了:「靳宴辭,你現在還有心思開玩笑。」

  「你在,我就能開。」

  這話說得太平,平到像只是順嘴,可偏偏落在黎初念耳朵里,還是讓她心口輕輕一晃。

  她抬頭看他,正想回一句什麼,樓下忽然傳來一聲細小的手機提示音。

  不是她的,也不是靳宴辭的。

  像是研究郵箱又有新提醒。

  靳宴辭側頭看了一眼,眼底那點冷意重新壓了回去。

  黎初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忽然說:「是不是海外節點。」

  靳宴辭沒答,只站起身,把書桌上的東西往裡推了推,順手把那台電腦屏幕朝下合得更嚴。動作乾脆,像把一件暫時不該打開的東西先按回原處。

  「先回臥室。」他說。

  黎初念站在原地沒動。


  「你這表情,根本不像沒事。」

  靳宴辭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我沒說沒事。」他說,「只是現在不該給你看。」

  黎初念被他看得頓了頓。

  她太熟悉這種語氣了。不是敷衍,而是把危險先擋在外面,再決定要不要往她面前推。

  她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點頭。

  「行。」她說,「回臥室。」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書房時,客廳那盞落地燈把影子拖得很長。黎初念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肩背繃直,步子比平時略快一點,心裡那股不踏實又冒了出來。

  她忽然覺得,這屋子今晚雖然還是暖的,可那層暖底下,已經被某個看不見的人,悄悄劃開了一道小口。

  進臥室後,靳宴辭去把窗簾拉嚴,燈也調暗了些。

  黎初念坐在床邊,抱著膝蓋,聽見他在床頭柜上放下一杯溫水。床單還是白天曬過的味道,乾淨得帶著一點陽光殘留的氣息,可她偏偏沒法徹底放鬆。

  靳宴辭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兩秒,忽然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別亂想。」

  黎初念抬眼:「你現在還讓我別亂想。」

  「嗯。」

  「你這封郵件,字就差貼我腦門上了。」

  靳宴辭看著她,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下。

  「那也別想。」

  黎初念哼了一聲,身子往後倒,直接躺進床里。她把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一雙眼,盯著天花板。

  「行,我不問。」她悶悶地說,「你要是明天還臉黑,我就當你失眠了。」

  靳宴辭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縮進被子裡的樣子,眼神終於軟了些。

  「我去處理一下。」他說。

  「現在?」

  「嗯。」

  黎初念一下坐起來:「你今晚還處理什麼。」

  靳宴辭看著她,語氣很輕:「只是查一眼來源。」

  「那我陪你。」

  「不用。」

  黎初念盯著他,不肯讓步。

  靳宴辭和她對視幾秒,最後還是妥協,拉開椅子坐到床邊,把電腦重新打開,卻沒立刻點開郵箱,只先把屏幕亮度調低。

  黎初念看著他操作,忽然伸手,捏住他袖口。

  「靳宴辭。」


  「嗯。」

  「你別一個人扛。」

  他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她。

  臥室里光線暗下來,只有床頭那一點暖黃落在他鼻樑邊,襯得那張臉格外清清冷冷。可他看向她時,眼底又沉得很深,像把所有不說的話都壓在了裡面。

  「我沒打算一個人扛。」他說。

  黎初念怔了怔。

  靳宴辭抬手,把她垂到臉側的一縷頭髮撥開,動作慢得像怕驚著她。

  「只是現在,先別讓你煩。」他頓了頓,「你今天已經夠累了。」

  黎初念的指尖慢慢鬆開。

  她忽然很想笑,又有點鼻酸。

  這人總能把照顧說成嫌她煩,明明處處都在替她擋,偏偏還要把姿態放得這麼欠。

  「那你處理快點。」她輕聲說,「我等你。」

  靳宴辭看了她一眼,低低「嗯」了一聲。

  他轉回電腦前,手指落到鍵盤上時,動作慢了半拍,像先在心裡把什麼地方壓了下去。

  黎初念靠在枕頭上,安靜看著他。

  屏幕冷光打在他臉上,側臉線條顯得更鋒利,可他那隻右手落下去時,依舊穩。只是黎初念敏銳地察覺到,他每點一下滑鼠,肩背都會比平時更緊一點。

  她突然意識到,這封郵件對他來說,遠不止一句挑釁。

  它像有人輕輕推開了八年前那扇門,朝裡頭扔了塊石子。

  而他現在不想讓她聽見石子落地的聲音。

  黎初念慢慢坐起身,沒去看屏幕,只從背後輕輕抱住了他。

  靳宴辭整個人一頓。

  她的額頭抵在他肩後,髮絲還帶著一點洗完澡後的濕氣,軟軟蹭過他的脖頸。她能感覺到他後背那一下明顯的繃緊,像被人突然按住了某根神經。

  「黎初念。」他聲音低了點,「別鬧。」

  「我沒鬧。」她把手臂收緊一點,聲音悶在他肩上,「我就是突然想抱一下你。」

  靳宴辭指尖停在鍵盤上,沒有繼續敲。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慢慢壓下去,像是借著這一下,才把心口那層冷硬往回收了收。

  「你剛才臉色太差了。」她輕聲說,「我看著不舒服。」

  他沉默了兩秒,才低低回了一句:「只是郵件。」

  黎初念沒拆穿他。

  她把臉在他肩頭輕輕蹭了蹭,像哄,又像賴。


  「我不問。」她說,「你查你的,我抱我的。」

  靳宴辭低頭,看了眼扣在自己腰側的那雙手。

  她的手指纖細,掌心卻很暖,隔著睡衣布料貼上來時,竟然真把他剛才那點發涼的手感一點點捂回去了。

  他沒再趕她,只把電腦往旁邊挪了挪,留出一點位置讓她靠。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鍵盤偶爾輕響。

  黎初念靠著他,眼睛半閉著,心裡那點被郵件擾起來的不安,慢慢被他的體溫壓下去一點。可她還是隱約覺得,這封突然冒出來的海外郵件,像把什麼原本藏得很深的東西,往光底下推了一小截。

  而靳宴辭現在的沉默,比任何解釋都更像警報。

  她沒再動,只貼著他,安靜等他處理。

  可電腦上的提醒圖標,過了幾秒,又亮了一次。

  第二天清晨,那個發件地址又沒再發郵件,而是直接打進了靳宴辭的私人加密線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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