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哭了，我的錯，」
霍尋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浮起一絲無措。
捧著她的臉幫她擦眼淚。
「我沒訓你。」
「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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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鹿兮越哭越凶，肩膀一聳一聳的，偏偏還倔強地瞪著他。
「你就有！」
霍尋被她哭的沒法，把她腦袋按進自己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另一隻手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不哭了，我的錯，」
他聲音低低的，調子軟了好幾個度，跟他平時在軍營里發號施令完全是兩回事。
許鹿兮把臉埋在他胸口，軍大衣的毛呢面料蹭著她臉頰，有點扎，可她不想動。
他身上有風塵僕僕的涼意，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暖，跟鋪子裡燒炭火的暖氣不一樣，是活人的體溫，實打實地透過層層衣料傳過來。
霍尋低頭看著她。
她臉上全是淚，嘴癟著，眼睫濕漉漉地黏成幾綹，頭髮因為方才在櫃檯上趴著蹭亂了，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像只把自己弄的濕漉漉的小貓。
他看著看著，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
許鹿兮看見他笑了，氣得直跺腳：「你還笑！」
她抬手就要捶他胸口，被霍尋一把握住，掌心貼著她的手腕，輕輕攏著。
「手不疼了？」
許鹿兮動作一頓，吸了吸鼻子，悶聲說：「疼。」
「那還鬧？」
「誰鬧了，是你先凶我。」
霍尋看著她這副又要掉眼淚的架勢，沒再跟她掰扯。
他微微俯身，直接把她從櫃檯後面撈了起來。
鋪子裡幾個夥計正扒著門縫往裡偷看，見狀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腦袋嗖地縮了回去。
「你放我下來！外面還有人。」
霍尋沒理她，大步往後走。
後面有間隔間，是許鹿兮看帳本的地方，擺著一張窄榻，一桌一椅，地方不大，勝在安靜。
他抬腳把門踹開，側身進去，後腳後跟一帶，門「砰」地關上了。
隔間裡光線暗，只有屋頂一扇小天窗漏下幾縷灰白的日光。
窄榻上鋪著條軟毯。
霍尋幾步走到榻邊，彎腰把她放下來。
許鹿兮後背剛挨著榻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霍尋已經俯身壓下來。
他單膝跪在榻沿，兩隻手臂撐在她耳側，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許鹿兮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色胡茬，能聞到他唇間帶著涼意的呼吸，能數清他睫毛有多少根。
她往後縮了縮脖子。
「……你幹嘛？」
霍尋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哭紅的眼睛移到她鼻尖，又移到她唇上。
許鹿兮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方才那點理直氣壯的委屈勁兒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說不清的緊張。
她嘴唇動了動，想再說點什麼。
霍尋忽然偏頭，吻住了她。
帶著涼意的唇貼上來，把她剩下的話全堵回了嗓子眼裡。
許鹿兮腦子嗡了一下。
霍尋一向很霸道，尤其是在床榻間，他總是習慣掌控所有。
她可是親身領教過的。
許鹿兮有些喘不上氣，想躲。
霍尋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躲。
他的唇帶著外面的涼意，貼上來的時候像一片薄冰，可內里是滾燙的。
扣在她後腦勺的手指插進發間，微微收緊，把她整個人往他那側帶了帶。
許鹿兮被迫仰起下巴，脖頸拉出一道細白的弧線。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朵里擂鼓，一聲比一聲響。
忍不住泄出幾聲輕哼。
霍尋的呼吸重了一拍，手從她耳側滑下來，掌心覆在她後頸上，拇指蹭著她頸側那根細筋，力道不輕不重地按了兩下。
許鹿兮整個人都軟了。
她本來就哭過，鼻子堵著，被他這麼一吻，連換氣都換不利索，沒一會兒就憋得臉頰通紅，伸手拍他肩膀。
霍尋退開半寸，鼻尖還抵著她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喘不上氣……」她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含含糊糊的，像撒嬌。
霍尋低低「嗯」了一聲，偏頭又貼上來。
這一次慢了許多，像是故意磨她。
唇瓣一下一下地碾過去，舌尖勾著她的，溫柔得不像他。
許鹿兮被他磨得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等她終於被放開的時候，嘴唇已經麻了，舌尖都是木的，嘴角濕漉漉的。
霍尋低頭看了一眼，目光暗了暗。
許鹿兮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什麼德行。
嘴肯定腫了，她抬手想捂嘴，被霍尋捉住手腕按回身側。
「別遮。」
他聲音比平時低啞，許鹿兮心口一跳，不敢看他，偏過頭盯著牆角的炭盆。
炭火正紅，偶爾爆出一聲輕響。
霍尋站起來，順手把她從榻上撈進懷裡。
許鹿兮腳沒沾地就被裹進了那件厚呢軍大氅里，毛茸茸的領子貼著她後腦勺，整個身子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
「你幹嘛……」
「回家。」
他言簡意賅，抱著她往外走。
許鹿兮窩在他臂彎里，聽著他胸膛里沉穩的心跳，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攪成一團漿糊。
她試著動了動，腿剛蹭了一下，霍尋的手臂立刻收緊，箍得她動彈不得。
「……你抱太緊了。」
霍尋沒鬆手，低頭看了她一眼。
許鹿兮識時務地閉了嘴。
后座寬敞，許鹿兮縮在霍尋懷裡，縮成小小一團。
軍大氅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臉和一小截脖頸。
霍尋一隻手攬著她腰，另一隻手擱在她後背上，長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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