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唐律師的刀不見血

  聽證室里沒有刑具。

  秦曼如也不必跪。

  雙方律師坐在桌子兩側，法官只問證據形成時間、保全必要性和可能造成的損失。沒有人高聲斥責，甚至很少打斷，可每一個問題都比宮中的喝問更難含糊過去。

  九重香提交了所謂三年前的研發手稿。

  紙頁做舊，墨跡也經過處理。秦曼如解釋，原件一直由母親保存，近期才找到。

  唐亦舒沒有質疑紙張，只遞交手稿掃描件的元數據分析：「對方上周向協會發送的高清文件，由一台去年上市的掃描儀生成。更重要的是，紙上有一處字體來自兩年前才發布的商業字庫。」

  

  對方律師立刻道：「掃描文件的字體可能是後期標註。」

  「標註位於所謂三年前的手寫正文中。」

  大屏幕放大後，那個仿手寫的「歡」字邊緣過於整齊，連字庫設計中的獨特缺口都完全一致。

  許流螢坐在旁聽席，壓低聲音：「他們做假都不肯自己寫？」

  甄嬛道：「寫多了容易前後不一。只是省錯了地方。」

  唐亦舒接著展示電子郵件、公證雲記錄、員工試製簽到和第三方檢測留樣。每一份單獨看都可能被解釋，連在一起卻形成完整時間線。

  九重香的材料則像臨時拼起的屏風，正面華美，從側面一眼便能看見後面的木架。

  對方主張禁售會造成巨大商業損失。

  唐亦舒回答：「繼續銷售疑似侵權產品，同樣會擴大申請人損失。蘅蕪已繳納足額擔保，願承擔保全錯誤責任。」

  法官沒有當庭宣布結果。

  走出法院，記者圍上來。唐亦舒只說等待裁定，不評價勝負。秦曼如從另一側離開，臉色蒼白，仍對鏡頭說相信法律。

  甄嬛看著她，忽然覺得現代律法最奇妙的地方，並非它從不出錯，而是敵對雙方可以同時說相信它。最後決定輸贏的，不是誰更得上位者歡心，而是誰拿得出經得起核驗的事實。

  下午四點，裁定送達。

  九重香「合歡引」暫停生產銷售，現有庫存封存；相關研發文件與伺服器數據必須完成證據保全。裁定不等同最終判決，卻足以讓最重要的證據停止流失。

  許流螢舉著文件在工作室跑了一圈：「贏了！」

  唐亦舒糾正：「階段性保全獲准。」

  「唐律師，你的人生是不是沒有『贏了』這三個字？」

  「終審以後可以說。」

  「那得等多久？」

  「看對方是否上訴、鑑定和審理進度。」

  許流螢的快樂迅速被法律程序磨掉一半。

  甄嬛卻不急。宮中想扳倒一人，證據再足也可能因皇帝一句念舊而作罷。這裡過程雖慢，至少每一步都能留下。

  唐亦舒還帶來另一項結果：九重香伺服器保全時，技術人員發現秦曼如在事故前一天收到過一份加密壓縮包，發件地址來自盛衡文化事業部。

  文件已刪除，仍可嘗試恢復。

  「姚啟？」甄嬛問。

  「帳號是他的，實際使用人未知。」

  「又是未知。」

  「案件里大部分時間都在把未知變成已知。」

  當天夜裡，九重香大量經銷商要求退款，品牌估值驟降。有人建議蘅蕪趁機發布替代產品，直接吃掉對方渠道。

  甄嬛拒絕：「我們的產能尚不足，匆忙接單只會毀掉自己。」

  「可機會不等人。」

  「不是每一塊空地都要立刻占。」

  她只開放經過驗證的產品，並在頁面註明交付時間。寧可少賺，也不把剛得來的信任透支。

  深夜，秦曼如發來私人會面請求。

  「甄宛，我可以道歉，也可以交出一部分材料。條件是你撤回對我個人的刑事控告。」

  甄嬛把消息轉給唐亦舒。

  「我還沒有刑事控告她。」

  「她怕了。」唐亦舒回復，「可以見，必須有律師在場並錄音。」

  第二天，秦曼如提前到了。

  她摘掉所有首飾，右手仍有戒指留下的淺痕。坐下第一句話便是：「吊燈不是我弄的。」

  甄嬛看著她：「可香盒是你拿的。」

  秦曼如的臉色徹底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