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許她一座更大的宮殿
顧承鈞真正的提議,在三天後送到蘅蕪。
盛衡準備重組文化事業部,剝離梁慎行控制的舊團隊,成立獨立子公司。顧承鈞邀請甄宛出任總裁,負責十幾個傳統文化品牌與博物館項目。
年薪、期權、預算與團隊任命權都寫得優厚。
許流螢看完第一頁便倒吸氣:「這工資我得工作幾輩子?」
「按你現在上班摸魚的時間算,可能更久。」唐亦舒說。
「我今天只摸了十分鐘。」
「你剛才看周敘言新照片看了二十七分鐘。」
「那是研究合作嘉賓輿情。」
甄嬛把兩人請出辦公室,獨自讀完全部文件。
顧承鈞給她的不再是一間工作室,而是一整座更大的宮殿。她可以決定誰入局、錢如何花,也能讓蘅蕪借盛衡渠道迅速進入國際市場。
唯一不在她手裡的,是最終所有權。
重大預算仍需集團批准,董事長擁有一票否決,核心品牌可以因集團戰略隨時調整。
她或許能成為最得勢的掌事者,卻永遠不是規則的主人。
會面時,顧承鈞說:「你有能力,不該只守著一家小工作室。」
「是認為我有能力,還是需要一個能重建文化板塊聲譽的人?」
「都有。」
「婚約呢?」
「職位與婚約無關。」
「若我接受職位,同時公開與你永不複合?」
顧承鈞停頓:「我不會因此撤回聘任。」
比上次多了一步。
「但你仍希望我改變心意。」
「是。」
「若我在你手下任職,你可以決定預算、職位與去留。我們之間還可能平等談感情嗎?」
「我不會用職權影響你。」
「你可能真心這樣想。」甄嬛輕聲說,「可權力一旦在手,不使用也會存在。旁人會替你猜,會替你討好,會因我拒絕你而懷疑我的位置。」
這正是後宮最可怕之處。
皇帝甚至不必開口,一個眼神便有人替他獎懲。寵愛看似讓她凌駕眾人,實則讓她的一切都與那份寵愛綁在一起。
「你把公司想成了什麼地方?」顧承鈞問。
「一個有規則的權力場。」
「任何組織都是。」
「所以我要選擇自己能承擔的。」
她把文件推回去:「我不接受職位。蘅蕪可以與新公司正常合作,條件由雙方團隊談。」
顧承鈞望著她:「你怕愛上我?」
「不怕。」
「那為什麼一次機會都不給?」
「因為我已經給過。」
現代甄宛曾經愛過、信過,也把最難的時候交給他。那些記憶如今屬於甄嬛,她不能假裝從未發生,再讓這具身體重走一遍。
「你愛的,是需要你安排的甄宛。」她說,「如今我不再需要,你便一直問我為何變了。」
「人會適應新的相處方式。」
「也會在失望時回到舊習慣。」
「所以你永遠不信男人?」
甄嬛沒有急著反駁。
「至少現在不信。」
「包括溫敘白、周敘言和顧硯舟?」
「我相信他們在某些事上說的話,不把一生交給任何一句話。這並不衝突。」
顧承鈞靠回椅背:「你會發現,沒有絕對平等的關係。」
「我不求絕對。」
「那你求什麼?」
「在我說不時,對方不會認為那只是等待糾正的錯誤。」
他沉默了。
這正是他最難做到的事。
離開盛衡,甄嬛收到《古意新生》第三期成片。節目末尾沒有互贈香囊,改成所有嘉賓共同為觀眾製作香牌。周敘言在鏡頭裡再次做壞一個,坦然把缺角的那枚留給自己。
節目播出後反響很好。
同一夜,顧硯舟的紀錄片初剪也發來。文件名叫《不類》第一版。
甄嬛點開。
開頭不是她直播翻案,也不是盲評勝利,而是復業那天,一個年輕女孩買香送給獨自生活的自己。
鏡頭外,甄嬛說:「獨立不是不能求助,是知道自己有選擇。」
她看完很久,給顧硯舟發消息:「為何叫不類?」
他回覆:「因為你說,不類任何人的卿。」
「這句話聽懂了?」
「不全懂。覺得好。」
甄嬛忽然想,顧承鈞要給她一座更大的宮殿,周敘言想看節目外的她,溫敘白願守在她身邊。
顧硯舟什麼都沒許。
只是把她說過的一句話,認真放進了自己的作品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