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顧先生請她吃飯

  顧承鈞選了一間沒有記者、也不屬於盛衡的餐廳。

  包間裡擺了四把椅子。唐亦舒與徐川各坐一側，桌上沒有花，酒也提前撤掉。顧承鈞把菜單遞給甄嬛：「你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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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約是他第一次刻意讓她先選。

  甄嬛沒有推辭，點了四道菜，問過所有人忌口後便把菜單交回去。

  顧承鈞看著她：「你從前不吃香菜。」

  「現在也不吃。」

  「第三道菜有。」

  甄嬛翻回去，果然在小字里看見香菜汁。她換了一道。

  身體記憶尚未告訴她所有細節，顧承鈞卻記得。

  這讓他不再只是皇帝的影子，也讓拒絕變得複雜了一點。

  「盛衡內部審計有初步結果。」顧承鈞將文件交給唐亦舒，「林卓承認姚啟指使他調取數據、製造監控空白。梁慎行否認知情，姚啟目前失聯。」

  「又失聯？」唐亦舒問。

  「他的護照和身份證都在，昨夜車輛停在江北碼頭。」

  「人呢？」

  「正在找。」

  「文化板塊的異常帳目？」

  「已凍結相關項目，交由第三方審計。甄明遠視頻中的六百八十萬差額確實存在。」

  顧承鈞沒有為集團遮掩，也沒有要求她保密。這一點比甄嬛預想得好。

  「梁慎行仍在職？」

  「停職會打草驚蛇。現有證據只能證明他管理失職。」

  甄嬛點頭：「合理。」

  顧承鈞眼底略有意外：「你不認為我在包庇他？」

  「我可以懷疑，但不能用懷疑替證據。」

  「你對顧硯舟也如此？」

  話題轉得突兀。

  唐亦舒放下筷子：「顧先生，我們今天約定只談項目。」

  「我問的是項目。丟失的存儲卡屬於他的團隊。」

  「他把已恢復資料全部提交警方。」甄嬛說，「若發現新的疑點，我同樣會查。」

  「你很信任他。」

  「顧先生似乎很在意。」

  顧承鈞沒有否認：「顧硯舟從小擅長讓人相信他無所求。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避開責任。」

  「這是兄長的評價，還是競爭者的評價？」

  徐川默默喝水。

  顧承鈞神色不變：「他不是我的競爭者。」

  「那便只是兄長。」甄嬛說，「家事我不置評。」

  菜上齊以後，顧承鈞沒有再談顧硯舟。他認真解釋盛衡將如何配合調查，也同意把相關伺服器鏡像交給獨立機構。

  整頓飯平靜、有效，幾乎沒有一處越界。

  結束時，唐亦舒先去前台確認文件，徐川接電話離開。包間裡只剩兩個人。

  顧承鈞問：「這樣相處，你仍覺得我不尊重你？」

  甄嬛看著他：「你今日做得很好。」

  「然後？」

  「沒有然後。」

  「我按你要的方式詢問、公開、保留選擇。你還是不願重新考慮。」

  「顧先生做這些，是認為本該如此，還是為了讓我回心轉意？」

  他沉默。

  「若我永遠不答應，你還能一直如此嗎？」

  「我不知道。」

  這句不知道，比所有保證都真實。

  甄嬛並不譏諷：「所以我們都不必急著把一次進步當作一生的答案。」

  顧承鈞拿出一個小盒。不是戒指，而是一支修復好的舊鋼筆。

  「你父親送你的大學禮物。事故現場找到，筆尖摔壞了。」

  甄嬛接過。

  觸碰筆身時，記憶忽然閃回：二十二歲的甄宛第一次與顧承鈞談投資，緊張得把這支筆掉在地上。他撿起來，沒有笑她，只耐心聽完她準備得並不成熟的方案。

  現代甄宛曾經喜歡他。

  不只是感恩，也不只是迫於債務。她喜歡他的穩重、能力，喜歡在父親病重時這個人能夠解決所有混亂。

  只是後來，那份可靠漸漸變成了她無法拒絕的安排。

  「謝謝。」甄嬛收下鋼筆，「這是我的東西。」

  「是。」

  顧承鈞終於學會先承認歸屬。

  走出餐廳，他替她拉開車門，卻沒有說讓司機送她，只問：「需要車嗎？」

  「不必，唐律師與我同路。」

  「好。」

  他退開一步。

  甄嬛上車後回頭，看見顧承鈞仍站在原處。沒有皇帝的怒意，也沒有高位者被忤逆後的冷臉，只是一個不習慣失去的人，第一次試著不伸手抓住。

  她心裡有一瞬動搖。

  不是想回去。

  只是承認，他並非全然不值得愛。

  可一個人值得被愛，不代表她必須成為愛他的那個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