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顧硯舟不是閒人
灰色麵包車裡的人沒有等到天亮。
警方在凌晨一點帶走了司機。車裡沒有武器，只有兩套維修制服、幾張偽造證件和一隻裝著干擾器的工具箱。司機說自己在兼職平台接到工作，只需第二天以消防檢修名義進入公共檢測中心，把一個裝置接到研發室配電箱上。
「什麼裝置？」許流螢問。
「會讓線路短路，製造小範圍煙霧。」唐亦舒說，「對方聲稱只是讓盲評中斷。」
「吊燈那次是不是也說只想嚇一嚇？」
沒有人回答。
第二天，檢測中心仍按計劃開放。警方已提前替換安保，卻要求參會人員保持正常，以便觀察是否還有第二組人。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甄嬛抵達時，顧硯舟正蹲在走廊檢查消防栓。
「顧導演還兼任消防員？」
「救援隊培訓過。」他拔出滅火器插銷看了一眼，又重新復位，「這裡新換了四個滅火器，壓力正常。西側安全門被雜物擋住，我讓人清了。」
「警方已經檢查過。」
「他們查人，我看路。」
顧硯舟站起來，遞給她一張平面圖。三處出口、集合點和攝製組人員名單都標得清楚。
甄嬛接過：「你常做這些？」
「出外景先找退路。山里沒有蘇培——」
他說到一半停住。
「什麼？」
「速配外賣。山里叫不到，得準備乾糧。」
甄嬛看了他一眼。
此人的話轉得太生硬，顯然只是隨口說錯。可「蘇培」兩個音仍讓她心頭一動。
顧硯舟已經拎起設備往裡走：「別站門口，媒體來了。」
盲評安排在二層實驗區。所有香材由第三方採購，雙方現場確認批次，再在透明操作間內製作。秦曼如穿一身淺灰套裝，見到甄嬛便主動伸手。
「甄老師，終於見面了。」
甄嬛看向她的右手。
黑玉戒指不見了，只留下一圈比周圍略白的皮膚。
「秦總監。」
她握了一下便鬆開。
秦曼如笑道：「聽說昨晚有人企圖破壞場地，好在沒有影響今天交流。希望我們都別被外界利用。」
「是誰利用誰，證據會說。」
「你還是這麼直接。」
「我們從前很熟？」
秦曼如的笑有一瞬僵硬：「看來你確實忘了很多。」
「該記起的，總會記起。」
工作人員請雙方進入準備區。第一輪先抽取配方版本，由兩邊負責人說明調整邏輯。秦曼如抽到的是蘅蕪故意泄露的丙方案，她只掃一眼便說出更換輔料的所謂目的，與那份假文件幾乎一字不差。
羅芸在監控室里握緊拳頭。
甄嬛卻沒有當場拆穿。
對方背得這樣熟，正好省去他們證明她看過文件的工夫。
上午十點四十分，現場忽然響起警報。
走廊盡頭冒出白煙，有人喊配電箱著火。媒體一擁而起，工作人員頓時亂了。
顧硯舟沒有沖向樣品。
他先關閉攝製組電源，拉開安全門，連續高聲重複：「不要拿設備，按黃線走，二號樓梯下樓。」隨後與中心安全員逆著人流確認煙源。
甄嬛則站在出口處清點蘅蕪人員。
「羅芸、陳師傅、趙可、餘明——許流螢呢？」
無人回答。
她轉身要回去，顧硯舟已從煙里出來，一隻手拉著咳嗽不止的許流螢。許流螢懷裡還死死抱著那本研發檔案。
「我叫她別拿，她說這是命。」顧硯舟把人交給甄嬛，「麻煩你告訴她，命比檔案貴。」
「你自己為何回去？」甄嬛問。
「我有防煙面罩，也知道煙源在哪。她什麼都沒有。」
他回答得很快，沒有把冒險說成情深義重。
煙霧來自清潔間一隻被遠程啟動的發煙罐，並未真正引燃線路。警方在監控里鎖定一名臨時保潔，對方趁疏散時正試圖進入樣品間，被守在另一出口的警員當場控制。
顧硯舟的手背被金屬門劃開一道口子。溫敘白今天作為活動醫療保障顧問在場，給他消毒時毫不客氣：「知道戴面罩，不知道戴手套？」
「手套借給許流螢抱檔案了。」
許流螢低頭認錯：「我以後先抱自己。」
「你最好記住。」甄嬛說。
她語氣不重，許流螢卻聽得縮了縮脖子。
顧硯舟偏頭看她：「甄老師，你清點人員的時候臉色比煙還嚇人。」
「顧先生若再晚出來片刻，會更嚇人。」
「這是關心我？」
「是擔心紀錄片換導演，要重新簽合同。」
溫敘白低頭纏紗布，嘴角輕輕一動。
顧硯舟嘆氣：「明白了，我的價值主要在合同第三頁。」
「還有設備租賃九五折。」
他說不出話了。
活動是否繼續，由雙方共同決定。秦曼如以安全為由建議延期，甄嬛卻提出換到一層備用實驗室，所有人重新安檢，材料再次核對。
「你不怕還有事？」秦曼如問。
「怕。」
「那何必逞強？」
「已經知道哪裡有火，反倒比不知道時安全。」甄嬛看著她，「秦總監若沒有別的擔心，便繼續吧。」
秦曼如沉默片刻，只能同意。
重新入場前，顧硯舟把相機交給助手，自己檢查最後一道安全門。
甄嬛看著他利落的動作，忽然想起初見時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
她原以為這個人只是閒散。
如今才明白，有些人不爭位置，不是沒有坐上去的本事，只是更願意在所有人往外逃的時候，知道哪一扇門還能打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