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只想離婚,不想喪偶!
季朝霖靠著真皮椅背,腦海里不斷給自己找台階。
那些她默默付出的畫面一遍遍竄出來,可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做錯了,強行將那點愧疚壓下去。
這原本就是阮棠枝欠他的,要不是她,奶奶和母親怎麼可能會死?
只要她明天來了民政局,朝他示弱,開口求他,解釋清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離婚的事兒他還可以再考慮考慮。
手指飛快解鎖手機屏幕,點開和阮棠枝的聊天對話框。
輸入框裡,他指尖飛快敲下一大段文字。
【阮棠枝,等雯雯生下孩子復婚後,過去的事,一筆勾銷,我們好好過日子,我答應你,給她一筆錢送她離開。】
打完這一行字,他盯著屏幕,指尖懸在發送鍵上,遲遲按不下去。
驕傲不允許他說出這種示弱的話。
明明就是阮棠枝欠他的,憑什麼他先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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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幾番拉扯過後,他又一字一字,把剛剛打好的話全部刪掉。
對話框重新變得空白。
辦公室里只有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胃還在一陣陣抽痛。
他抿緊薄唇,指尖重新敲擊屏幕,敲出來的字句,只剩滿屏的疏離。
【明天是冷靜期的最後一天,民政局不見不散!】
按下發送,他把手機扔在桌面上。
她躲了這麼久,大概率是不會回復的,說不定還會繼續逃避。
可不過短短几秒,手機「叮」的一聲輕響。
季朝霖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識伸手撈過手機。
屏幕上彈出阮棠枝的回覆,簡潔乾脆,沒有半分糾纏,也沒有半分不舍。
【季總放心,我會準時。】
短短八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他的心上。
沒有留戀,沒有委屈,更沒有他暗自幻想出來的挽留。
方才那點自我安慰,那點可笑的期待,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季朝霖死死盯著那行字。
胃裡的疼痛變得更加劇烈,疼得他悶哼一聲。
不甘心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上心頭,季朝霖指尖不受控制,又點開對話框。
【你就沒有別的想跟我說的?】
點擊發送。
屏幕上方顯示消息已發出,可再也沒有傳來那一聲提示音。
一秒,十秒,半分鐘過去,對話框安安靜靜。
季朝霖的拇指反覆摩挲屏幕,目光死死釘在聊天界面上。
他又敲了一句:【阮棠枝,你看到了,你故意裝死?】
依舊石沉大海。
連續兩條消息發送出去,沒有一點回應。
阮棠枝選擇無視他。
胃部陣陣絞痛,冷汗浸透了季朝霖後背的襯衫。
他伸手狠狠拉開抽屜,抓過一瓶普通止疼藥,不管說明書上的用量,直接倒出一大把藥片,拿起桌上早已放涼的茶水,仰頭一股腦全部咽下去。
苦澀的藥味鋪滿口腔,短暫壓住了胃裡尖銳的痛感。
可心底那股堵得喘不過氣的煩悶,半分都沒有消解。
他捏著手機,眼底滿是挫敗與不甘。
按下內線,聲音沙啞,「陳沐陽,備車,去夜色,把陸承宇喊過來。」
沒過多久,黑色轎車駛入夜色會所。
包廂里燈光曖昧昏暗,嘈雜的音樂隔絕在厚重門板之外。
陸承宇匆匆趕來,一推開門,就看見季朝霖已經開了好幾瓶烈酒,獨自坐在沙發上,一杯接一杯猛灌。
他臉色慘白,唇色泛青,方才還疼得悶哼的胃病,明明就還沒有好轉。
陸承宇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強行奪下他手中的酒杯,眉頭緊緊擰起,「季朝霖,你不要命了?你的胃什麼情況你自己不清楚!」
烈酒灼燒喉嚨,季朝霖眼神已經帶上幾分迷離,他甩開陸承宇的手,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頹喪。
「早就不想要了,命不想,胃更不想。」
止疼藥的藥效慢慢褪去,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酒精更是火上澆油,一陣陣灼燒感往上翻湧。
可他毫不在乎,伸手又去夠桌上的酒瓶。
「明天就要離婚了,喝幾杯慶祝一下怎麼了?」
陸承宇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搖了搖頭,「是你逼著她離婚的,現在又這幅模樣,何苦呢?」
季朝霖聽不進去勸告,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意識漸漸昏沉,腦海里反反覆覆全是阮棠枝的影子。
醉意上頭,他一把撈過手機,眼神渙散,執拗地想要讓阮棠枝看見自己現在這副模樣。
一旁的陸承宇看見,連忙阻攔,「別拿這種事去騷擾她,這麼晚了人家也該休息了。」
可季朝霖根本聽不進去,醉得身子都在晃,含糊地推了一把身邊陸承宇胳膊,「拍……拍段視頻,發給阮棠枝。叫她過來接我,她最擔心我喝酒了。」
被推的陸承宇面露為難,讓他死心也好,馬上就要離婚了,誰會管這麼一個醉鬼。
拿起手機,對著醉倒在沙發上的季朝霖錄下一段視頻。
鏡頭裡,季朝霖髮絲凌亂,臉頰通紅,酒瓶歪歪斜斜倒在身側,整個人滿身酒氣,一副爛醉不堪的模樣。
消息連帶視頻一併送出。
【阮棠枝,季朝霖在夜色喝醉了,一直叫你的名字,麻煩您過來接他一趟。】
包廂內,兩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台手機上。
季朝霖半靠在沙發上,眼皮沉重,卻依舊死死盯著聊天界面。
……
阮棠枝睡得迷迷糊糊的,放在枕邊的手機突然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她到處摸了好一會終於摸到了手機。
打開手機,強光晃的她睜不開眼睛,閉著眼適應了一下,才微微緩過來。
等打開手機才發現,裡面全是季朝霖的兄弟發過來的消息。
他在夜色喝的爛醉。
阮棠枝氣的渾身發抖,這三年的精心調養算是餵了狗了。
點開那條附帶的醉酒視頻,畫面里季朝霖髮絲散亂,癱靠在包廂沙發上。
周遭散落著空酒瓶,滿身頹靡的酒氣幾乎要透過屏幕溢出來。
阮棠枝指尖捏著手機,指腹微微泛白,心底沒有半分心疼,只剩下一股憋了許久的火氣。
【轉告季朝霖,讓他少喝點,明天還有正事要辦,我只想離婚不想喪偶。】
敲完,直接發送。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置她於死地,她的心早就死了。
接他不可能。
心疼他更不可能。
發送完畢,她沒有再多看一眼聊天界面,乾脆利落地將手機調至免打擾,隨手丟回枕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