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同床異夢

  「好啊。我閉上眼睛，只當把你想像成旁人便是。」

  這句話如同一根針，刺痛了謝聿安。

  他所有動作頓住，粗重的呼吸滯了一瞬，接著抬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眼底紅絲蔓延，聲音抖著：「你再說一遍？」

  林郁真偏不肯服軟，眼底盛著倔強的清冷，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我說，你來便是。我只當身上的人，是別的男子。」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謝聿安最後一絲理智。他胸中怒火炸開，猛地鬆手，狠狠一把將她推開。

  盛怒之下，他全然忘了收力。

  林郁真重心不穩，順著床沿直直滾落下去，一聲痛呼脫口而出。

  門外守著的群青聽見動靜，一顆心瞬間揪緊，焦急地叩門詢問：「夫人！夫人您沒事吧？」

  房內一片死寂。

  謝聿安僵在原地，低頭看向跌坐在地磚上的林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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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蹙著眉，臉色發白，看起來並不好受。

  他攥緊了拳頭，良久，才彎腰拾起一旁的外袍披上，垂在身側的手還在發顫，聲冷冷道：「好，如你的意，我去睡別人。只是，你死也只能是我的夫人你，你就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別想躲開！」

  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踏出棲雲院，留給她一個決絕冷硬的背影。

  依蘭園裡紅燭高燃，燭花時不時噼啪跳一下，映得滿室大紅錦緞流光灼灼。

  許茵褪去沉重繁複的婚服，早早梳洗妥當，換了一身軟緞寢衣，倚在鋪著鴛鴦錦褥的床沿靜靜等候。

  這是她盼了許久的一夜，是她名正言順該與謝聿安相守的洞房夜。

  可左等右等，謝聿安都沒來。

  她心頭漸漸發慌，按捺不住，悄悄打發貼身丫鬟小喜出去打探消息。

  沒過多久，小喜面色忐忑地折返回來，湊到她耳邊低聲回話。

  聽見謝聿安竟是去了棲雲院，許茵臉上那一點勉強維持的溫婉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倘若今夜謝聿安去了王姨娘那裡，她尚且能夠說服自己釋懷。

  王清兒才十七歲，年華正好，又是新鮮抬進來的姨娘，侯爺一時貪鮮，原也說得過去。

  可他偏偏去了林郁真那裡。

  許茵攥緊了手裡繡著並蒂蓮的絲帕，力道一點點加重，渾然不覺，好好一方軟帕，生生被她摳出道破口。

  小喜瞧著自家夫人臉色難看得嚇人，連忙上前，放輕聲音寬慰：「夫人，您先彆氣，許是誤會呢。想來侯爺是為王姨娘那件事，特意去棲雲院找林夫人理論的。」

  這話稍稍撫平了許茵翻湧的妒火。她緩緩吐了一口悶氣，心裡稍稍鬆快幾分。

  倒也確實有這個可能。今日拜堂之時，群青那一番話，滿座賓客譁然，侯府顏面掃地，謝聿安心裡怎麼可能不惱。

  她暗暗安撫自己，不必急於一時。來日方長，往後有的是機會慢慢布局，有的是法子折騰。

  許茵重新躺回被褥里，可心緒紛亂，哪裡睡得著。

  帳外的紅燭悠悠燃著，她睜著眼，正默默盤算往後的路子，忽聽得房門外傳來腳步聲，伴著下人行禮的聲音。

  許茵連忙撐著身子坐起來，目光直直望向門口。

  謝聿安推門而入，坐到了許茵身邊。

  「允朔！」她眼底瞬時浮起驚喜，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

  只是一眼，她便看出來，他眉眼緊繃，沒有半分新婚的歡喜，只有煩悶。

  許茵心曉得他此刻心緒惡劣，多說什麼都是錯，只會惹他厭煩。

  她沒有開口問話，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柔軟的身子貼向他，鼻尖蹭過他的下頜，小心翼翼，溫柔地吻上他的唇角。

  謝聿安沒有推開她。他渾身緊繃的筋骨，在這一份溫順親昵里，一點點鬆緩下來，心裡那股憋悶，稍稍好了一些。

  他抬手，虛虛攬住她，順著她的力道，一同躺到鋪著大紅喜褥的床榻上。

  「今日辛苦了，早些睡吧。」他聲音低啞，聽不出太多情緒。

  許茵乖順地應了一聲，蜷在他身側，貼著他的臂膀。

  謝聿安閉上眼，可心神根本靜不下來。方才棲雲院裡的畫面，一遍一遍在腦海里盤旋——林郁真被他狠狠一推，從榻邊摔落在地，眉峰蹙起，痛呼出聲的模樣。

  他心底猛地竄起一絲悔意，像細小的針，輕輕扎了一下。

  可不過瞬息，林郁真漠然說出的話，又猛地撞回腦海。那股蝕人的醋意與憤懣，立刻蓋過了淺淺的悔疚。

  是她自找的。是她先拿話刺他，是她不肯接納他，這一切，都怪不得他。

  他閉著眼，呼吸沉緩，身側的許茵，同樣毫無睡意。

  她安安靜靜貼著他，長長的睫毛垂著，臉上是溫順無害的模樣，心底卻早已翻起層層算計。

  她要借著謝聿安手中玄衣衛的權勢，借著長公主府的庇佑，一步一步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所有虧欠她的、奪走她的，她都會一一討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