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雙喜臨門

  十月二十，是景寧侯謝聿安迎娶平妻的日子。

  這事本就驚世駭俗。不說立國尚不足二十載的大兗朝，便是前朝綿延兩百餘載的史書里，也尋不出一樁勳爵世家娶平妻的先例。

  消息傳開，金陵城裡已經沸沸揚揚。

  是以今日的景寧侯府，熱鬧得近乎喧囂。

  府里車水馬龍，各府送來賀禮的僕役、赴宴的賓客絡繹不絕，衣香鬢影擠得滿院都是。

  侯府大門外更是圍得水泄不通，

  百姓踮著腳，擠在街邊巷口看熱鬧，交頭接耳。

  謝聿安要把這場婚事辦得熱熱鬧鬧，林郁真便大方地撥出侯府公中銀子，讓謝菀好生操持，好好迎一迎她心裡最好的嫂子。

  而接王清兒入府的事，林郁真交給了群青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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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親日子是欽天監擇定的吉日。

  誰料到了正日子，天雖沒有落雨，風卻邪性得很，一陣陣陰風卷著塵土四下橫衝直撞，天色灰濛濛的，不見半分暖意。

  許茵的喜轎剛一上路，便被狂風吹得搖搖晃晃，轎身左右歪斜，轎檐上垂掛的朱紅流蘇、鎏金穗子接二連三被狂風吹落在街上。圍觀百姓哄的一聲，有人彎腰撿了穗子，嬉笑著揣進懷裡跑開。

  轎子裡的許茵，妝奩華貴，珠翠滿頭，只等著風風光光踏進侯府大門，心中好不得意。

  可轎子走走停停，又搖晃得厲害，顛簸之下，頭上沉甸甸的珠釵步搖不斷晃動，好幾次險些從髮髻上滑落，擾得她心頭那點喜色也淡了下去，攥緊了大紅喜帕，心底隱隱生出幾分不耐。

  前頭騎馬迎親的謝聿安，同樣不好受。

  他的長髮被吹得散亂，一縷縷糊在臉上。抬手一遍遍撩開，風轉瞬又卷著髮絲覆上來，沙塵還時不時刮進眼底。

  他只能眯起眼，強撐著該有的儀態，領著迎親隊伍緩緩前行。

  道旁的議論聲順著風飄進謝聿安耳里。

  「這風也太邪門了，昨兒還艷陽高照呢？」

  「平妻本就不合規矩，怕是老天爺都不待見這事，是個凶兆啊……」

  ……

  一路搖搖晃晃，喜轎總算到了景寧侯府門前。

  跨火盆、過門檻，一套流程勉強走完，二人並肩立在喜堂之上，紅燭搖曳，喜娘高聲唱喏，行拜堂之禮。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三拜剛落，喜堂里還沒響起賓客的道賀聲，府西側門的方向，猛地炸起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緊跟著鑼鼓喧天，喜樂聲喧騰而起。

  滿堂賓客譁然，紛紛停下說笑，驚疑地轉頭望向側門方向，低聲竊竊，誰也摸不透侯府這是什麼章法。

  群青提著裙擺，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得體溫順的笑意，高聲回話：「恭喜侯爺，今日可是雙喜臨門！王姨娘方才已經從側門抬進府，安置在歇芳館了。等侯爺陪著白夫人入了洞房，不妨再移步歇芳館，去看看王姨娘。」

  話音落地，喜堂之內，是詭異的寂靜。

  滿堂賓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翻湧著震驚、玩味，還有藏不住的訝異。

  無數話堵在眾人喉頭，人人心裡都有萬千揣測，可礙於侯府顏面，誰也不敢當眾說出口，只悄悄交換著眼色，安靜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大紅蓋頭之下，許茵的臉色早已鐵青。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銀牙幾乎要咬碎，藏在大紅喜服袖中的手，用力蜷起，緊緊攥成拳頭。

  好個林郁真，偏要在今日，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折辱她。

  謝聿安臉色陰沉的，老夫人也是眉心緊蹙。二人都清楚，此刻當著滿堂賓客發作，只會落得一場天大的笑話，把侯府的臉面徹底撕碎。

  謝聿安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怒火，啞聲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群青從容屈膝一禮，不慌不忙，轉身退了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