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她承認了
林郁真一怔,眼裡滿是錯愕,不解地凝著他:「我心裡有旁人?侯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話一出口,謝聿安便知自己失言了。他抿緊唇,不願繼續這個話題,轉回來堅持方才的主張:「總而言之,你依舊是名正言順的侯夫人,縣主入府,不會與你爭什麼。」
林郁真卻不肯就此揭過,神色肅然:「謝聿安,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做我心裡有旁人?」
她迎著他的視線,沒有半分躲閃,清亮的眼眸直直望進他眼底。
謝聿安深深看了她片刻,終究還是說了出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我讓人查過你。當年你在莊子上時,常和一個少年來往。你一直好好收著的那柄馬鞭,是不是他送你的?」
林郁真聽完,先是一愣,隨即低低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譏諷:「又是許茵告訴你的,對不對?她同你說什麼,你便信什麼,唯獨不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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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覺得荒謬,心口又酸又涼。
他可以輕易相信許茵的楚楚可憐,相信她所有的說辭,卻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妻子。
謝聿安沒有否認,低聲道:「莊子附近的村民親眼見過你們一同騎馬,還有道士見過你們一起摘柿子,一起說笑。」
「是,這些事我都做過。那又如何?」林郁真平靜地開口。
那柄馬鞭,是她母親的遺物,並不是謝聿安以為的定情信物。
她與榮九的確做過這些事,還不止這些,可那時候她甚至沒有及笄,在她心裡,不過是一個志趣相投的朋友,何況榮九還死了。
原來這些舊日點滴,都被翻出來,變成她「心有旁人」的罪證。
一股倦怠席捲了她。他先入為主,只聽信許茵的話,她再多解釋,在他眼裡,都只是辯解。
林郁真緩緩垂下眼睫,不想再多費唇舌爭辯。
也罷。既然他心底早已這樣認定她,那便隨他去。
若是以此為由願意放她離開,於她而言,反而是解脫。
「是,我心裡有旁人,你若接受不了,就休了我吧!」
她說得很平靜,昂著脖子故作淡定看著他。
謝聿安看著她眼底那層淡淡的、不再為他起伏的漠然,一股無名火猛地從心口竄上來。
他在心底預設了無數種模樣。
他以為她會慌,會急著辯解,眼眶泛紅,攥著他的衣袖細細同他剖白,告訴他是他誤會了,她自始至終清清白白,心裡不曾有過別人。
可她沒有。
她安安靜靜站在那裡,沒有驚慌,沒有委屈,竟是認下了心底裝著旁人這句話。
這一瞬,嫉妒像冰藤蔓,狠狠纏緊他的心肺,勒得他喘不過氣。
六年前蘇韞說過的話,再次毫無預兆地迴蕩在他腦海里。
「我怎麼可能心悅你?你哪裡比得上晉安哥哥?」
他謝聿安,家世權柄,樣貌才幹,哪一樣不是人中龍鳳?
可怎麼偏偏,他傾心相待的女子,心上都留著別人的位置?
謝聿安大步上前,指腹用力扣住林郁真的下頜,眼底翻著戾氣,嘶啞著聲音道:「好,那往後咱們各自心裡裝著別人過著!」
林郁真猛地偏頭,用力揮開他的手,聲音是壓抑不住的疲憊:「你為何不肯放我走!」
謝聿安垂眸看著她,眸色沉沉,帶著自虐一般的偏執,一字一句:「就憑我高興。」
林郁真抬眼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底,輕聲追問:「困住我,你當真高興?」
他勾了勾唇角,笑意不達眼底,將言語化作傷人的利刃:「你難受了,我就高興了。」
林郁真一怔。
成婚這些年,他有過冷淡疏離,有過避而不見,有過偏心旁人,卻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帶著這樣傷人的狠厲對著她。
謝聿安看著她怔忪失神的模樣,冷聲道:「夫人,迎娶平妻一事,便要辛苦你來操持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便往門外走。
眼看腳將要跨出門檻,他腳步頓住,猛地回過身,目光沉沉鎖住她。
「夫人可要好好張羅。為夫不會虧待你,你母親的事,我會給你一個真相。」
林郁真聽懂了。
這既是施恩,也是威脅。
她要靠他查母親的死,就得留在侯府,得替他操持婚事,得繼續做那個端莊得體的侯夫人。
她緩緩抬起眼,望著他。
「好。」
謝聿安肩頭微不可察地一松。
下一瞬,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侯爺放心,一定熱熱鬧鬧地辦。」
她咬著牙,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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