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可能還活著

  林郁真素來不對秦姨隱瞞，便把林奕忠拿這件舊事要挾她，逼她應下王清兒入府的話，原原本本說了。

  

  秦姨聽罷，氣得臉色鐵青，胸口起伏：「林奕忠真是小人行徑！當年你外祖父怎麼偏偏把你母親許給這樣狼心狗肺的人！」

  林郁真望著她，語氣篤定：「秦姨，我知道你絕不會做出害人的事。到底當年發生了什麼？」

  秦姨長長一聲嘆息：「當年你母親和你父親常常吵架。有一夜，他喝得酩酊大醉，跟你母親吵完架後去了方姨娘的院子，強行要與她同房。」

  「那時候方姨娘已經懷了身孕，受了驚嚇衝撞，當場便見了紅。他慌了神，連忙打發人去請大夫。可那是深更半夜早已宵禁，大夫一時半刻根本趕不到。你母親急得沒有辦法，叫我趕緊出手施救。」

  「方姨娘胎元本就不穩，又受了這般重創，血已經止不住了。我先下針穩住她的心脈，又開了止血安胎的方子，親手餵她服下。只是她本就是個懦弱性子，遇到這種事又驚又怕，心氣先散了，後半夜血崩不止，一屍兩命。」

  「大夫能治病，終究不能替人續命。那晚，大約就是她命數如此。你父親，不知暗中留了什麼證據，要把這樁人命栽到我的頭上，用來拿捏我。真是卑劣至極的小人。」

  林郁真靜靜聽著，心潮翻湧。

  她知道父親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沒想到竟下作到這種地步。

  她暗暗思量，要尋一個法子，找到林奕忠所謂的證據，不再受他脅迫。

  這話她暫時沒有說出口，伸手輕輕扶了扶秦姨的胳膊，溫聲安慰：「秦姨別憂心。他想要的，不過是讓王清兒入府伺候侯爺，這件事，我已經應下了，算不得什麼大事。」

  臨到林郁真告辭離開的時候，秦姨看著她，輕聲囑咐：「後日是你母親的忌日，千萬別忘了。」

  「我記著的，秦姨放心。」

  自此，林郁真便開始按時去給江氏診病，江氏染的究竟是什麼病症，她對外隻字不提。

  江氏身邊伺候的，都是從小跟著她的家生子，忠心可靠，緊緊閉住了口，這件腌臢的秘事，暫且被瞞了下來。

  到了母親忌日那日，天色是沉沉的陰。

  林郁真攜了供品，同秦姨一道去往墓地。

  墳冢上生了一圈野草，二人蹲下身，一點點拔除雜草。

  待到收拾得乾淨些，秦姨才側過頭，望著那一方土墳，壓低聲音問：「真真，你知道這裡面埋的是什麼嗎？」

  林郁真的動作一頓：「是母親的遺骸啊。」

  當年母親住的那處院落突發大火，火勢兇猛，等大火終於熄滅，房舍大半燒得焦黑，她的母親連同兩名貼身婢女，最後只有焦骨，草草收殮下葬。

  這麼多年，她便是靠著這一方墳塋，來寄託思念。

  秦姨沉默片刻，低聲道：「真真，我懷疑，你母親可能沒有死。」

  這話如同驚雷，轟然在林郁真耳邊炸開。

  她猛地抬眼看著秦姨，聲音都在發顫：「秦姨，你為何這麼說？」

  「前陣子廟會人擠，我無意間瞥見一個婦人，身形眉眼，像極了你母親從前身邊的陪嫁丫鬟香蘭。當年那場大火，香蘭是隨了你母親一同葬身火海的。」

  「我心裡驚疑，當即拔腳追上去，想要問一句，確認她是不是香蘭。」

  「可那女子回頭瞥見我，神色大變，如同撞見索命的鬼魅一般，轉身拼了命地逃竄。」

  秦姨眉峰緊蹙，回想起那日的情形。

  「我原本只當是眉眼相似的路人，可她那樣倉皇奔逃的模樣，反倒叫我疑心更重。廟會人太多，到底還是讓她跑丟了。這些日子我一直四處尋訪，卻再也尋不到她的蹤跡。」

  林郁真怔怔站在原地，心口翻湧著驚濤駭浪，她嘴唇微微發抖，一連串的疑問不受控制地湧出口：「真的嗎？若是母親還活著，那當年火里抬出來、埋在這裡的，又是誰？是誰在背後布下這樣一場彌天大謊？母親若是尚在人世，這些年，她又去了哪裡，為何從來不肯回來見我一面？」

  秦姨緩緩搖了搖頭，眼底也滿是茫然：「我現下也沒有答案。只是越想越覺得，當年那場自焚，根本不像表面那樣簡單。你母親的性子我最清楚，堅韌驕傲，絕不可能單單因為林奕忠的背叛折辱，便輕易了結性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