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個男人是誰?
許茵出去後,書房安靜下來。
晚風穿窗而入,謝聿安端坐椅上,腦海中反覆盤旋著許茵方才那番關於巫醫的話。
他初接玄衣衛時,處置的第一樁重案,便是姑蘇巫醫徐雲兆邪術害人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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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雲兆便是借著治病救人的幌子遊走江南,專治疑難絕症,看似慈悲濟世,實則修習陰邪巫術騙財騙色。
短短三年,江南數十戶人家因他家破人亡,病死者、早衰者近百人。
謝聿安不得不承認,林郁真與秦姨的醫術,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詭異。
秦姨來歷成謎,無門無派,卻能教授林郁真醫術,按許茵所說,也曾救治多人;
林郁真原本只是尋常閨閣女子,忽然便能逆轉太醫院束手無策的陳年頑疾,如今更是天降神針、神跡加身,每一步都超脫常理。
可即便疑點重重,他依舊無法將林郁真與那些心術歹毒的巫醫歸為一類。
謝聿安暗自搖頭,只是許茵憂弟心切,亂了心神,胡思亂想罷了,他怎麼竟夜跟著糾結起來。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輕叩聲。
「進來。」
袁征推門而入,躬身拱手:「侯爺,行宮那晚夫人失蹤的去向,屬下查到一絲眉目。」
謝聿安眸光一凝,所有雜念瞬間壓下:「說。」
「那夜行宮大亂,有一名百姓肚子疼沒睡著,聽到動靜起身查看,意外看見了夫人。」
袁征垂首據實回稟,「據那人供述,當時親眼見到一名男子騎馬,將夫人帶走。」
「男子?」謝聿安周身氣壓下沉,眼底寒光乍現。
「是。」袁征點頭,細細稟報,「那人身形挺拔,因背對著百姓,夜色昏暗,看不清具體相貌、容貌特徵,只能確定是一名身手矯健的男子。」
「夫人當時坐在馬背上,臨行前曾頻頻回頭望向行宮方向,剛好被那百姓看清。屬下依描述比對畫像,確認是夫人無誤。」
短短几句話,卻讓書房內的空氣徹底降至冰點。
謝聿安心頭一沉。
那日行宮那般兇險,林郁真卻能全身而退,原來竟是被一個男人帶走的。
此人絕非尋常之輩。
行宮那夜兩方人手都不少,他能帶林郁真從容脫身,事後還能抹去所有行蹤痕跡。
這般身手、這般勢力、這般縝密手段,絕非無名之輩。
可這人到底是誰?
與林郁真又是何種關係?
她明明被人所救,卻隻字不提,是為了護住那個人?
謝聿安想起新婚之夜,想起那支被她珍藏的馬鞭,想起許茵說的林郁真心底藏著的心上人……。
他心頭便湧上一股暴戾的悶火。
他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可她心底卻始終藏著另一個男人。
謝聿安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沉沉晦暗的戾氣。
「繼續查。」
他嗓音冷得刺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掘地三尺,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
夜幕降臨時,謝聿安回到了棲雲院。
屋裡早已擺好了晚膳,滿滿當當一桌,比往日還要豐盛幾分。
林郁真坐在桌旁,正低頭喝湯。
她今日穿了一件雪青色的家常襦裙,烏髮松松挽著。
許是近來清減了些,衣裳穿在身上顯得寬鬆,襯得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愈發纖細。
聽見腳步聲,她也沒有抬頭,只拿著湯匙,慢條斯理地喝著湯。
謝聿安在門口站了片刻。
「真真……」
林郁真舀起一勺湯,輕輕吹了吹。
「侯爺,食不言。」
謝聿安喉間微哽,只得緘默落座。
兩人默默用膳,誰也沒有開口。
過了一會兒,謝聿安夾了一塊鹽水鴨,放進林郁真碗裡。
這是秦淮樓最拿手的菜式,她偏愛這口鮮甜,他一直記著。
見她沒有推辭,謝聿安心底稍稍鬆快。
林郁真喝了半碗湯,抬眸時,無意間看見了謝聿安胸前的一點水痕。
那痕跡很淺,落在深色衣料上,若不仔細看,幾乎瞧不出來。
她的目光卻停住了。
那是一處淚斑。
淚水落在衣料上時,起初會留下深色的濕痕,等幹了以後,便會在邊緣留下一圈淺淺的印子。
若是哭得久了,淚痕一道疊著一道,便會留下更明顯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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