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不值得你
「大娘,你誤會了,沒那事兒!」
陳海連忙搖頭。
胖大娘笑得更歡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沒那事兒也不打緊,你們兩個現在處也來得及!」
「就是。」旁邊一個瘦大娘接過話,「顧青這姑娘很勤快,識文斷字,一天到晚忙個不停。這樣的媳婦打燈籠也難找。」
「大娘,我們才剛認識沒幾天。」
「沒幾天咋了?我和你大爺第一次見面就定下了,第三天就結婚了,不也過了四十多年嗎?」
大娘拿她自己做例子。
陳海並不懷疑大娘,這個年代結婚挺簡單的,尤其有熟人介紹的情況下,結婚的速度飛快。
和大娘一起來的幾個老太太紛紛支持。
「你們家裡有幾口人?」胖大娘又往前湊了湊,「爹娘的身體怎麼樣?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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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人多,爹娘都在,掙得不多。」
「掙得不多又怕什麼,只要人勤快就行了。」
「再說了,」她拍了拍陳海的胳膊,「你一個小伙子,身邊沒個人照應,衣服誰給你洗,破了誰給你縫。」
「我自己會的。」
「會個屁。」胖大娘一揮手說,「男人說會,就是騙人。」
石柱笑著解圍:「好了好了,再這麼往下說,人家姑娘要鑽地縫了。」
「你一個大男人懂啥!」
「我不懂,我就知道再說下去,這秤今晚稱不完。」
大娘們這才散開幾步,嘴裡還在不停地說著。
陳海笑著搖搖頭,又開始忙碌。
他確實看上顧青了。
不是因為她可憐。
可憐人他見得多了。
那天夜裡她給發燒的小周蓋上了棉衣,自己差點凍病了,這樣的姑娘嘴巴硬,但是心不硬。
上輩子在海上漂了十五年,見到的女人很多,這樣的姑娘沒有一個。
秤旁邊的顧青一直沒有抬頭。
她臉紅了。
知青點裡有對象的人很多,她也想有個可以依靠的人。
「可她爹娘還在牛棚里,這身份出去誰敢碰?陳海剛立了功,團長都誇他,真跟她扯上關係,人家一句話『立場有問題』,就能把他按死。」
顧青的臉白了,連秤星都看花了。
「三斤……三斤幾兩?」
「三斤二兩。」陳海湊過去看了一眼。
她低下頭,重新撥了秤砣。
麻袋底破了,蝦皮撒在地上。
顧青蹲下用手捧,陳海也跟著蹲了下來。
兩個人的手在蝦皮堆里碰到了一起,她好像被燙到了,一下縮了回去。
「我來。」
陳海把地上的蝦皮收成一堆。
顧青站起來走到一邊兒,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這一稱用了二十多分鐘。
乾貨裝了九個麻袋。
旁邊又有人送來一麻袋猴頭菇,說是村東頭老孫家的孫子上山撿的,曬乾了,一個個拳頭大。
過秤是十斤二兩,八塊錢。
老太太手裡拿著錢,嘴裡念叨著要回去。
村頭幾個大爺過來幫忙,每人兩袋,把麻袋放到土路旁碼好。
陳海說好,明天讓漁隊的車順路送到碼頭,再搭補給船回石浦,他不可能當眾收進龍涎珠。
人差不多都走了,陳海遞給顧青一個布袋,布袋是從老漢家借的。
「這裡有二十斤大米、兩隻野雞,都收拾乾淨了。」
顧青退了半步:「我不能要。」
「這不是送給你的,這是酬勞。」陳海又把袋子塞過去「你剛才幫我忙了半天,這是報酬。」
「可我就忙了一下會,不值這麼多。」
「值不值我說的算,再說了,你不要,小周還沒好吧?她不要吃點嗎?」
陳海想到了一個辦法,利用顧青的善心。
顧青猶豫了,隨後點了點頭:「算我借你的,等以後我有了錢,一定還給你。」
「行。我記著。」
陳海環顧四周,大娘們走了,才直截了當地問:「顧青,你有對象沒?」
「你看我咋樣?」
顧青腦海嗡的一聲,懷裡的米袋都差點掉了,她趕緊用雙手把米袋抱住。
「我沒有對象。」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道。
陳海心裡一松,正要接話。
「但我配不上你。」她的聲音很輕,還有點鼻音,「和我在一起的話,我會連累你。」
說完抱著米袋子轉身跑向知青點。
陳海站在原地,手伸了出去,想攔住她,又猶豫了。
「算了,不逼她,慢慢來。」
「她說的是配不上,不是看不上,她不是不願意,她是怕拖累我,這姑娘可是比誰都清醒。」
陳海轉頭把這件事情丟到腦後。
看看四下沒有人。
陳海走到麻袋堆旁邊,又一次四處看看,確定周圍真沒人。
他心念一動,九麻袋乾貨,一袋一袋地憑空消失不見,最後一袋猴頭菇也被收進了龍涎珠。
「這要是被人看到,多少張嘴都說不清。」
他買了兩包水果糖,拿著往村西頭走去。
石柱家有三間土屋,院裡堆著已經劈好的柴火,見到他進來笑著讓他進屋:「來得正好,剛燉好了魚。」
桌上放著一盆燉魚,熱氣騰騰的,旁邊還有鹹菜碟子、兩個粗瓷酒杯。
「哪來的魚啊?」
「下午在後溝摸的,兩條鯽魚一條鯰魚。」石柱給他倒酒說,「沒有什麼好菜,你不要嫌棄。」
「沒好菜?」
酒是地瓜燒,辣得人喉嚨發癢。
石柱媳婦端來一碗湯,站在灶台旁邊沒有走開:「海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家裡沒說媳婦?」
「沒。」
「我看顧青那姑娘就……」
「咳。」石柱咳了一聲。
他媳婦給了他一個白眼就拿著碗走了。
喝了兩盅,石柱就把話題轉到了山里。
「背陰坡那片,你最好不要一個人去。」
「為什麼?」
「秋天黑瞎子下山掏蜂,撞上就要命,前年村里一個老獵人進去,子彈都打光了,人也沒回來。」
「記住了。」
「還有,你要弄獐子的話,霜降前後那幾天,後坡的樺樹林子裡一定會有。它們最喜歡吃的是樺樹籽。」石柱的聲音小了許多,「那東西很靈敏,一聞到人味就跑。」
「那就下套。」
「下套也得會下。」石柱想了想說,「你真想弄的話,我陪你走一趟。」
陳海端起酒杯:「成。」
「對了。」他放下酒杯說道,「石柱哥,山裡有一百年的參嗎?」
石柱夾魚的筷子停在空中。
「你聽誰說的?」
「老漢提了一嘴。」
「一百年的參,我活了四十多年,還沒見過。」石柱把魚刺吐到桌子上說,「但我爺爺說過,民國那陣子背陰坡出過一株,光人參就換了兩頭牛。後來那株人參被一個收山貨的人帶走了。」
「那地方真有?」
「有是有,可沒人找到過。」石柱對他說,「你要是真想要,雪下來之前,我帶你去認認路,試試運氣,你也別抱多大希望。」
「行。」
「還有。」石柱喝得臉都紅了,「你今天收貨,村里高興的人有,眼紅的也有,老周那裡你要小心一些。」
「他能怎麼?」
「他不能怎麼樣,但會在背後說你一個外來人,在村里搶生意,壞了規矩。」
陳海笑了笑:「我按廠里的價收,現錢結帳,誰願意賣給我,那都是他們自己的事兒。」
「理是這個理。」石柱點頭說,「明天你再來的時候,不要一個人來。」
「我明天帶小滿。」
石柱一樂:「帶個娃頂啥用?」
「有娃在,誰也不好意思撕破臉。」
兩個人喝到半夜,陳海才起身告辭。
臨走的時候,石柱把他送到院子門口,夜風冷冰冰的,兩個人都打了一個冷戰。
「明天別忘了。」
「忘不了。」
家屬院外面有一片小樹林。
陳海走到樹林後面,意念一動,從龍涎珠取出一頭百十斤的野豬,和和收進去的時候一樣。
陳海扛著野豬走出小樹林。
「啊,什麼鬼東西?別過來,再過來我開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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