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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三頭黃麂和一頭豹子

  開槍!

  陳海意識到被發現了,再不開槍,看到他的黃麂就會向同伴示警,可能一隻也打不到了。

  

  一陣槍聲。

  十四隻黃麂炸開了鍋,分成兩撥往山坡上跑,蹄子刨出的霜渣子打在灌木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挪了挪槍口,又給前面的大傢伙補了一槍。大公麂子的前腿一軟,連著翻了兩個跟頭栽倒,後腿還在抽搐。另外一隻小麂子慌不擇路,一頭撞上了松樹,彈回來晃了兩下也倒下了。

  「三頭。」

  他站起來,拍掉腿上的霜,「夠本了。」

  給麂子放血,把大的兩隻收進龍涎珠,小的掛在樹杈上。

  冬天山裡的豹子、狼、狐狸都過得不好,見到血食就不會追他。

  收拾好東西看了看時間,三點四十。

  太陽快要落山了,山林里逐漸暗了下來,風從山頂上吹下來,順著衣領往衣服里灌。

  「要儘快找一個過夜的地方,不然的話,這一晚會很難熬。」

  他把槍背在背上,踏著霜往溝里走。

  石壁一節一節的都像刀削出的斜茬,背風的地方又窄又淺,蹲一個人都覺得擠。

  走了一個小時左右,天已經黑了一半,手指頭被凍得不聽使喚,捏扳機都要用很大的力氣。

  往前走,在密林之中有一塊黑色的東西橫在樹間。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半坍塌了的炭窯,窯口有一個黑洞洞的洞口,裡面很深,可以蹲下四五個。

  「有窯就有牆。老窯都是順著土坡挖的,後壁至少有三尺厚,比搭棚子強十倍。」

  他快步走到炭窯,彎下腰,一手扶著槍,一隻手從窯口探進去向裡面看。

  還沒看清楚,裡面就嗷的一聲。

  聲音就在耳邊響起,震得他腦袋都有些發麻。

  有一個黃褐色的大腦袋從黑暗中鑽了出來,一雙黃眼睛、滿嘴血沫子,腥氣直衝到他的臉上。

  「豹子!」

  陳海腦子轟的一聲,腳下一滑向後連退,後腰重重地撞在樹根上,也不瞄準對著窯口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四槍幾乎是連在一起打的。

  豹子向前沖了半步,四條腿軟下來,趴在地上發抖。

  硝煙很嗆人,混雜著一股騷味。

  陳海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把槍橫在自己的兩條腿上,大口地喘著氣。汗水從手心滲出,把槍托也弄濕了,後背一陣陣發涼。


  「剛才身子再往探前一點,腦袋就送到它的嘴裡了。」

  「我在海上跟八百斤重的龍躉貼身幹過,也沒遇到這麼危險的情況。」

  他抓起一根樹枝站起來,在離它兩步遠的地方戳了戳。

  豹子肚子又抽了一下,爪子在地上劃出一條溝來,可沒有大動作,過了一陣子再戳,不動了。

  陳海才敢靠近。

  金錢豹體型瘦長,估計有一百多斤。四槍中有兩槍射中了頭顱和頸部,身上只留下一個洞,皮肉大體上還是完整的。

  「豹骨、豹皮,都是錢。」

  石柱說山里最有價值的三樣東西就是豹骨、獺皮和石蛙。豹骨可以入藥,熬成一整架藥的話,城裡藥鋪高價收,省城那邊也有需要的人;豹皮更不用說,在冬天的時候毛很厚,非常保暖。

  但剝皮他不會。海上剖魚講究的是快,山裡的皮子講究的是整張,刀口歪了,價就會掉一半。

  想了想,他給豹子放血,放完血收進龍涎珠:「回城找個老師傅,總比自己糟蹋了一張好皮強。」

  窯內地面鋪有一層乾草,被壓得非常平整,踩上去很柔軟。

  他忍不住罵道:「這畜生倒是很會享受,鋪得比我的炕還厚實。」

  他把草翻了一下,發現了一些啃剩的野雞毛、兩段骨頭,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東西了。

  到了晚上,風吹過樹林,嘩……嘩……,聽起來短時間停不了。

  他出了窯,撿了一些粗樹枝,插到窯口,做成一扇簡陋的門,再搬來兩塊大石頭擋在前面。

  晚上他把厚被子鋪好,穿了三件軍大衣。

  幸虧有龍涎珠,這些東西不用的時候放進去,不占空間,不占重量,也不用擔心被雨水弄濕。

  風吹到窯門外,能吹進來的很弱,很小。

  他睡得很熟,比在船上、礁石上好得多。

  後半夜他醒了一次。

  窯外有東西,「咔嚓、咔嚓」,圍著窯口轉,過了一段時間,聲音的主人離開了,越來越遠。

  第二天推開門的時候,霜上又落了一層薄雪。

  天空灰茫茫的,分不清是晴天還是雨天。

  他並沒馬上離開。

  豹子昨天夜裡一聲吼叫,在方圓幾里之內所有的動物都跑了,很難再找到獵物了。

  他乾脆在旁邊的山坡上轉悠,想再找山鼠,在地下打洞生活,不至於被豹子一聲吼嚇跑吧?。

  找到了,一個個扒開,裡面空蕩蕩的可以看見底。

  被人掏過了。

  下午兩點,他選擇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快五點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暗了,腳下的路都有些看不清楚了,他放慢腳步,免得不小心滑倒。

  走著走著,前面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翅膀撲棱的聲音。

  野雞群。

  砰。

  他一槍只打死了最近的一隻,其他的都飛到了灌木叢中。

  他走過去拎起來,掂量一下,有兩斤多一點,雞頭被子彈打掉了。

  「行吧。有肉就不虧。」

  把雞放在腰間,在路上順手采了一些干蘑菇。

  回到炭窯旁,他把地上的雪和霜鏟開一塊,架起柴火生火做飯,野雞褪毛、開膛、洗蘑菇等。

  弄完了,手凍得通紅。

  雞剁碎了,蘑菇撕開一起下鍋。

  柴用的是老松枝,火很旺,水一開就有香味飄出來了。

  野雞肉本來就很緊實,加上干蘑菇的山野氣息,香味飄出去幾百米都不消散。

  陳海蹲在火堆旁,一邊翻著火,一邊咽口水,「早該這麼吃了,前幾天光想著打,虧著肚子了。」

  撕下一塊雞胸肉吹一吹,咬一口,燙得直吸冷氣。

  正要吃第二塊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看見西邊樹上有東西在動。

  樹杈上有一個小黑影,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直望著篝火,看了一會兒又鑽進了樹葉中。

  陳海並不奇怪。

  山裡的黃鼠狼、山貓很多,可都怕火。

  他站起身來向東走了大約五十米,解決了一下三急問題,往返大約幾分鐘的時間。

  回來的時候,鍋還在火上煮著,湯也還在沸騰。

  雞沒了。

  骨頭渣子都沒了。

  鍋里只剩下五六個蘑菇了,湯麵上一層油。

  陳海站在火堆旁,圍著鍋轉了半圈又低頭看了看鍋底,再抬頭望了望樹,樹上的東西也沒了。

  陳海被氣笑了:「行……遇到偷雞賊了,偷我的雞,就拿命來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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