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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小月賺錢了,林文龍回來了

  「四舅,這次你可得打準點。」

  林文龍咬牙切齒,機會只有一次,要是一槍打不中,陳海就有了防備。

  「打什麼打?」

  潘老四氣急敗壞,把槍摔在礁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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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壞了!」

  「什麼?」

  林文龍驚呆了,緊接著氣的直哆嗦,這麼好的機會,陳海就是一個活靶子,結果槍壞掉了?

  陳海當然不知道。

  他把準備好的豬血灑進海里,血水在海里散開,本來四散的鯊魚,聞到血腥味聚攏了過來。

  槍響第一聲,水就炸了。

  有一條中招,被一槍斃命,還是打爆了眼睛。

  陳海一槍一條,打完就一匣換一匣,槍管都打燙手了。

  幸好,他需要瞄準,上一槍和下一槍之間有間隔,就算槍管發熱,也不會太熱,不影響射擊。

  黑鯊蹲在他身旁,衝著水裡嗚嗚叫,礁石周圍的海水染紅了一片,在夜色中只能看到顏色更深。

  血腥味越來越濃。

  天蒙蒙亮,風徹底停了。

  血水染紅了大片海水,太陽一出來,紅里透出點亮。

  礁石周圍,十幾條鯊魚翻著白肚皮,有的是完整的,有的被同伴咬殘了,被海浪搖來晃去。

  陳海坐在礁石上休息,抽根煙。

  「跑了幾條。」陳海有點遺憾:「跑回外海了。」

  天亮。

  村里人開著大船小船來了,看到水裡的鯊魚,十多條,海水還是紅的,有人直接捂著臉哭。

  「清乾淨了……真清乾淨了。」

  「能出海了。」

  陳主任站在船上看了半天,對陳海說:「這回,全村人都欠你一條命。」

  陳海沒說話。

  藉助龍涎珠,海圖一直在探索,海底一寸一寸搜過去,水底沒有林文龍,也沒有潘老四。

  活的沒有,死的也沒有。

  「這兩個人不死,我睡覺都睡不踏實。」

  陳海早就發現了,林文龍就是一條瘋狗,不把他弄死,隨時都可能跳出來咬人,時刻擔心著。

  ……

  距離滅鯊魚過去了兩天。

  陳海一直待在村里,老爹老媽也從城裡回來了,知道他晚上出去殺鯊魚,狠狠罵了他一頓。


  爺爺叮囑他,做事之前多想想,他要是出了事兒,一大家子人怎麼辦?

  今天早上。

  天還沒亮,陳海就把家裡幾個小的從被窩裡拎出來。

  小月頭髮睡得翹著,眼睛還睜不開;二弟抱著門框不撒手;最小的那個乾脆坐在台階上抹眼淚。

  「哭啥。」陳海把竹簍往地上一放:「別光知道玩,跟我趕海去,挖著什麼,賣了錢都歸你們自己。」

  小月立馬不困了:「真的?」

  「我啥時候哄過你?」

  「那我要買紅頭繩。」

  「你先挖得著再說。」

  黑鯊早等在門口,尾巴一甩一甩地,一出村口就往灘上沖,跑兩步還得回頭等等陳海他們。

  到了灘上,它鼻子貼著泥面聞,聞兩下,兩隻前爪就刨起來。

  「哥,它刨啥?」小月湊過去。

  陳海捏起一條手指粗的東西,肉乎乎、兩頭尖:「沙蟲。」

  「能吃?」

  「人不能吃,魚喜歡吃。」陳海把沙蟲在海水裡涮了涮:「曬乾了是上等魚餌,城裡水產站收,一斤八毛。」

  幾個小的眼睛一下直了。

  「八毛?」

  「八毛。」

  「這一窩地有多少?」

  「自己數。」

  灘上立刻忙開了。

  黑鯊一發現,家裡幾個小的就衝過去,搶沙蟲。

  小月撿了兩條跑了一條,急得直跺腳。

  「別捏中間。」陳海教她:「捏頭,一提就出來。」

  小月學會了,弄得手上、臉上全是泥,可她自己一點也不在乎,抱著背簍往前跑。

  跑著跑著,被絆倒了,背簍扣在泥上,沙蟲撒了一地。

  旁人笑得直不起腰。

  小月也不哭,爬起來一條條往回撿,還咧嘴:「哥,我沒摔著,沙蟲也撿回來了。」

  「你是沒摔著,沙蟲摔著了。」

  陳海並不擔心。

  這一片都是沙子,也沒有大石頭,小孩子摔一下,有沙子緩衝,不會受傷,都不會怎麼疼。

  「它們又不疼。」

  黑鯊刨到興頭上,對著一處泥面嗚嗚叫。

  陳海過去一看,泥沙上有細密的氣泡,洞口邊堆著新泥。


  「螃蟹洞。」他兩鏟下去,一隻青蟹橫著衝出來,殼青得發亮。

  小月撲上去就按,太心急了,被蟹鉗殼扎了手指,沒抓住螃蟹,螃蟹又要往回鑽,藏起來。

  陳海捏著蟹殼後頭提起來:「急什麼?」

  陳海笑著安慰。

  海邊長大的孩子,有哪個不會抓螃蟹?

  三歲的小孩子都會。

  只要不心急,都能抓住,剛才小月就是太心急了。

  一上午,他們抓了十幾隻青蟹。

  陳海又帶他們去找蟶子,泥面上一個個小孔,撒一把鹽,過一小會兒,蟶子自己頂出半截。

  鹽,大概是大災年唯一不缺的物資。

  幾個小孩子一人守一片,嘴裡還喊著:「出來了,出來了!」

  小月手快,拔了兩斤多,二弟拔斷好幾根,急得直嚷嚷:「哥,它斷了!」

  「斷了也是肉。」陳海說:「回去煮湯。」

  小石頭也跟來了,人小,蹲不住,撿了一兜蛤蜊,過來給陳海看,臉上糊著泥,笑得很燦爛。

  日頭偏西,陳海蹲在礁石上給他們記數。

  「沙蟲小半簍,算四斤,八毛一斤,三塊二。」陳海用樹枝在沙上劃:「青蟹十三隻,五斤出頭,一塊三一斤,六塊五;蟶子兩斤,六毛,一塊二;蛤蜊不值錢,一兜八毛。」

  幾個小的擠在他跟前,掐著指頭算。

  「三塊二加六塊五……」小月嘴裡念念有詞,指頭掰了半天:「九塊七。」

  「還有蟶子和蛤蜊。」

  「那……十一塊七。」

  「對。」陳海把樹枝一扔:「十一塊七,你們幾個分。」

  賺到錢,小孩子們都高興瘋了。

  又蹦又跳的。

  奶奶的喊聲遠遠傳來:「回來吃飯……」

  「這多挖一會兒。」

  小月說賺到了錢,不想走。

  其他幾個小孩子,一看小月不走,他們也不想走,都看著陳海。

  「回家吃飯。」陳海站起身:「走了。」

  幾個小的這才磨磨蹭蹭跟上,走兩步還回頭看一眼灘涂。

  回去的路上,小月一直抱著裝沙蟲的小簍,誰要替她拿都不干。

  到了院門口,她身上全是泥,頭髮上也是,臉倒洗乾淨了。

  母親在門口等著,一看這幾個泥猴,臉色當場就變了:「你們是去趕海,還是去泥里打滾?」

  「娘,我們掙錢了。」小月把簍子往上一舉。

  「掙什麼錢,先洗手。」

  晚上。

  油燈底下,幾個小的把掙來的錢一張張攤在桌上。

  三塊地、兩塊的、一塊的,還有幾張毛票,攤了半張桌子。

  誰也沒說要花。

  陳海讓他們自己收起來,不用交給家裡。

  母親看了一會兒,抬手抹了抹眼睛:「看你哥把你們慣成什麼樣了。」

  爺爺等幾個小的散了,才問:「今天挖了多少?」

  「連蟹帶蟶子,十一塊七。」陳海說。

  爺爺嘆了一口氣:「比我在生產隊干十天強。」

  「也就趕著大潮這兩天。」陳海說:「潮一退,沙蟲就不好找了。」

  「那就曬乾了存著。」爺爺說:「東西在手,不怕賣不上價。」

  陳海應了一聲,把沙蟲倒進舊篩子,晾在屋門口。

  黑鯊趴在旁邊,盯著沙蟲。

  「這是賣的。」陳海說:「不是給你吃的,不能動。」

  黑鯊看著他。

  陳海笑了笑,還是撿了兩條小的丟過去。

  屋裡幾個小的還在數錢,聲音很小,怕被大人聽見似的。

  陳海聽著,心說:「靠海吃海,這才是陳家真正的根,錢是死的,海是活的,只要肯下水,日子就斷不了。」

  同時又想起一件事兒,信息差。

  海邊有很多好東西,都能進城賣錢,可村里人不知道那麼多,有很多好東西都不知道能賣錢。

  同一時刻。

  石浦村北,五六公里遠的地方,有兩個人被海浪衝上來,一個缺了一條腿,一個屁股上流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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