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村里出了大事兒
「咯咯,你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害怕了?」
「沒事的,那是王大爺,前兩天感冒了。」
「不逗你了,走,抱著姐去浴室……。」
蘇巧雲恢復了妖精本色,和昨天喬遷宴上,簡直就是兩個人,讓陳海一陣感慨,女人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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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亮,陳海就離開蘇巧雲的住處。
他答應邵廠長的魚,海貨,中午之前就要,他必須早點出海。
也就是他。
換其他任何人,中午之前要,提前兩天就得出海,還不一定能完成任務,他就能完成任務。
他出海的時候,龍涎珠形成海圖,顯示海底的物產。
有些一時用不著,他就會記在紙上,等以後用到了,直接去捕撈,當然了,移動的魚群例外。
但有些魚群不會移動,有些短期內在一定範圍內移動。
他一出海,就直奔這些魚群去了。
幸好,魚群還在,剩下的就只是捕撈,在整個捕魚環節中,捕撈是耗時最少的一個關鍵環節。
沒到中午。
他就把兩船鮮貨送進了罐頭廠。
「外貿的人還沒到,你的魚就先到了。」邵廠長拍著陳海的肩膀:「這些貨夠我挺直腰杆了!」
「那您挺著。」陳海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我下午還有件大事。」
「什麼大事?」
「辦成了再跟您說。」
從罐頭廠出來,他蹬著三輪往百貨大樓趕,三點差一刻趕到了,抹了把臉,把襯衫領子抻直。
周主任已經在門口了,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
「進去吧。」
兩人上到二樓。
周主任帶找他進了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里有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頂謝了大半,穿黑料子中山裝,手邊擱著串汽車鑰匙。
陳海想起來了,樓下有一輛吉普車,就是他的吧?
這個年代,能開吉普車的人,要麼身居高位,要麼關係硬,要麼有特殊能力。
就像他。
能捕魚,獨一無二沒人能替代。
罐頭廠的機帆船歸他用,名義上還是罐頭廠的,可他當私家車一樣用。
還有三輪車,也歸他一個人用。
禿頂領導看了兩人一眼,和周主任簡單聊了兩句,讓周主任坐,沒讓陳海坐下,都沒看他。
「唉,沒讓我坐下。」
「還是我人微言輕,還不是一號人物。」
「要是我成長起來,成了大人物,他能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我要當大人物,讓誰也不敢輕視我!」
陳海面無表情,心中發誓。
這時候領導和周主任交流完了,才看向他。
「小周跟你說了價錢?」
「說了,一千二。」
「錢不是給我的,是給那個姑娘的。」領導解釋:「她家裡有難處,要一大筆錢渡過難關,你出錢,拿證,簽你家人的名字。」
「有人問你,你就說正常接班。」領導盯著陳海。
「懂。」
「懂就好。」
領導低頭翻文件。
陳海趁機小聲問周主任:「那姑娘家裡什麼難處?」
「她爹得了肺病,挺嚴重的,要一大筆錢住院,她一個月三十塊,平時夠用,治病就差遠了。」
陳海沒再問,把這句話記住了。
五分鐘不到,門開了。
進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衣服洗得發白,頭髮用皮筋扎著,臉上那點愁,怎麼都化不開。
她進門先看了陳海一眼,又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領導沒多說話,只說:「辦吧。」
陳海把錢掏出來。
「你數數吧。」
姑娘接過去數了一遍,又從頭數第二遍,手都有點發抖。
「簽這兒。」
領導看她數完錢,指著一張表格,是領導剛找出來的文件,上面蓋了章,只等簽字就能用。
姑娘咬著嘴唇,簽下自己的名字。
陳海接過筆。
領導提醒:「誰接班,就寫誰的名字。」
「我大嫂。」
他把大嫂的名字寫上。
領導拿起表格看了一眼,遞給周主任:「明天上午讓她來,跟這位同志學半天,就能頂班。」
姑娘嗯了一聲,低著頭,抱著錢包出去了。
眼圈有些發紅。
陳海猜測,姑娘肯定捨不得工作。
畢竟有正式編制,賣了,再想買回來就難了。
「她把自己的鐵飯碗砸了,換我大嫂坐櫃檯。」
「這年月,編制比金子金貴,有人賣,有人買,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當場兩清!」
「我不欠她什麼,可這個人,我得記著,有機會,能幫就幫她一下,她也是一個可憐的人。」
從百貨大樓出來,陳海站在台階上,腳步有點飄。
呼!
他長出一口氣,蹬上三輪往潮音巷一路猛蹬。
拐彎的時候差點撞上一輛賣菜的車,被人家罵了一句,他也不惱,心情好,樂呵呵道了聲歉。
「娘!大嫂!都出來!」
到家,陳海喊了一嗓子。
「大呼小叫什麼?」
「萬一嚇到你大嫂,摔了怎麼辦?」
是他爹陳國棟,眉頭皺得緊緊的。
「爹,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陳海笑了,沒急著解釋,往屋裡走。
母親正在擇菜,大嫂挺著肚子坐在小凳上納鞋底,小月蹲在門檻上玩石子。
陳海摸出一張紙,啪地拍在桌上。
「大嫂,你看這個。」
大嫂放下針,伸手把紙展開。
「百……百貨大樓?」
大嫂瞪圓了眼睛。
「沒錯,有正式編制。」
「八大員之一,一個月三十塊,明天上午去報導,學半天,以後直接上班。」
陳海對大家的反應很滿意,反應越大,說明他的能力越強。
母親手裡的菜掉了。
父親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小月不明白出了什麼事,看大人臉色不對,她就跟著不出聲了,還是好奇,左看看右看看。
大嫂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的。
「海……海子。」她的聲音發啞:「這得花多少錢?往後我每個月工資給你一半,不,全給你……」
她住院的時候,沒事就和病房裡的人閒聊。
有在單位工作的,說過編制有多難得,尤其是八大員,更難的,沒有關係、沒有錢弄不到。
陳海弄到了,還給了她。
「給什麼給?」陳海搖頭,把紙推到她面前:「工作給你了,就是你的,工資也都是你的。」
「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
陳海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大嫂還在抹眼淚,她抹了兩下,又發起愁來。
「我……我笨手笨腳的,櫃檯上的事兒,我一樣不會,幹不了怎麼辦?」
「不會就學。」陳海說:「明天上午人家教你,你嘴甜一點,手勤一點,就沒有學不會的。」
陳海一點都不擔心。
售貨員的工作很簡單,賣貨,清點庫存,算算不太複雜的張。
大嫂愣了一下,點點頭。
「還有件事兒,今天一起說清楚。」
屋裡人都看他。
「往後,各人掙的工資自己留著。」陳海說:「大哥的、大嫂的、爹娘的,別往我這兒塞。」
陳海爹娘也辦好了入職手續,就差去上班了,很快也能領工資。
陳海一家人,除了爺爺奶奶,還有小妹小月,其他人都有了工作,也都能賺錢養活自己了。
正說著。
院門外頭傳來咚咚咚一陣腳步。
有一個後生滿頭大汗地衝進來,是石浦村裡的人,跑得太急了,一進門就扶住門框大喘氣。
「海……海子哥!」
「村里,不,不好了!」
他越著急,就越說不利索,說明村里出的事兒就越大。
陳海心裡咯噔一下,村里出了事兒,不去找村長,不去找鎮上,來找他,難道和他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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