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喬遷宴,滿桌大人物
「你手上還有什麼食材?都拿出來,我幫你想想辦法。」
蔡師傅皺著眉,沒有了上湯,就是硬菜再多,這一場喬遷宴也是不完美的。
「有魚翅、乾貝、梭子蟹、大青蟹……」
陳海非常清楚,今天的喬遷宴,名義上是一場普通的喬遷宴,實際上是他發展的重要節點。
必須完美!
「你還有這麼多好東西?」
「夠了,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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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師傅愣了一下,緊接著一陣大戲。
陳海走進屋,說是從屋裡取,實際是從龍涎珠空間裡取出來的,除了不是活的,絕對新鮮。
天黑下來了。
院裡點亮了兩盞馬燈。
陳海換了身乾淨的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站在門口迎客。
「今天招待的客人,招待好了,關係維護好了,能幫我鋪好未來十年的路。」
頭一個到的是武所長。
他們一家三口都來了。
他媳婦提著個布包,武所長拎了兩瓶酒,一進門先抬手在陳海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行啊,不聲不響買了一個院子,多少人一輩子都買不起一間房子,你竟然買一個院子。」
「武叔,您這話說的。」
「我上回來看你,你在城裡都沒有落腳的地方。」武所長把酒往桌上一擱,繞著院子轉了一圈,又感慨了一句:「這才一個月不到,車有了,房有了,魚都快吃膩了,你說說,這叫什麼?」
「這叫趕上好時候了。」
「你是趕上好時候了,也是你有真本事兒。」武所長笑罵了一句。
陳海把煙遞上去,給他點上。
「武叔,今晚閔老爺子要來。」他低聲說。
「誰?」
武所長嘴裡的煙差點掉了,懷疑聽錯了,又確認了一遍。
「閔老爺子。」
「你請得動他?」
「不是我請的動,是老爺子給的面子。」
「你太謙虛了,老爺子可不是誰的面子都給的,還是你小子有本事,我都不一定能請得動。」
武所長深吸了一口煙,看陳海的眼神都變了。
閔老爺子肯來,說明看好陳海。
以前,他看中陳海,因為陳海會捕魚。
以後,要改一改了,閔老爺子都看中陳海,說明陳海很有前途,將來說不定還能拉他一把。
邵廠長第二個到。
老樣子,中山裝,皮鞋鋥亮,提著一網兜蘋果,另外一手拿個紙包。
「邵叔,您來就來,還拎什麼。」
「蘋果是給老人吃的。」邵廠長把網兜塞給母親,掃了一眼院子,眼尖地看到缸里兩條大鱸。
「有三十斤了吧?」
「三十出頭。」
邵廠長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今天本來沒心情來的。」
「出什麼事了?」
「外貿的人要來。」邵廠長搖搖頭:「他們要看貨,我還要負責招待,這不是發愁嗎?哪有心情來吃飯?」
陳海心裡一動,沒接話,先把他讓到了上座。
他知道邵廠長話裡有話,知道是一回事兒,說出來是另一回事兒。
求人!
就得求人的人先開口,不能上趕子幫忙,邵廠長不開口,他就當沒聽出來邵廠長話里的意思。
緊接著,保衛科康科長、街道辦周主任、賴四也陸續到了。
康科長一身半舊軍服,走路帶風,進門吸了一口氣:「蔡大勺的手藝,我聞著味都能跟過來。」
周主任拎著兩盒點心,進門先夸院子收拾得乾淨。
賴四來得最晚,還帶著兩壇地瓜燒,一進門就笑:「海哥,我是來蹭飯的,你可不要嫌棄我。」
賴四把姿態放得很低。
在場的人他都認識,沒有一個是他能惹得起的,就算他和武所長有點關係,也只是有點關係。
「嫌棄什麼?快進來。」
眾人正說話,巷口傳來一陣汽車聲,一輛吉普車突突停在門口。
車門開了。
下來一位老先生,瘦,個子不高,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肩上的章早摘了,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下車後,往院裡看了一眼。
巷口剛好走過兩個穿軍裝的年輕後生。
兩人愣了一下,接著"啪"的腳跟一併,立正敬禮。
「老艦長好!」
滿院子的人,當場靜了。
陳海三步並兩步迎出去。
「閔老爺子。」
「路上耽誤了一下。」閔老先生擺擺手,把軍帽拿在手裡扇了扇風:「你這場面,還真是不小啊。」
陳海扶著老爺子跨過門檻。
陳正邦一看見這身舊軍裝,「騰"地站了起來,腳跟一併,沖老先生敬了個軍禮。
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大笑,伸手把他的胳膊按了下來。
「使不得,使不得。」
「都退休了,還敬什麼禮,別拘束。」閔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年紀比我大,我叫你老哥。」
「不敢當。」陳正邦的喉結動了一下:「我以前當海軍,後來退了。」
「哦?」閔老眼睛亮了一下:「哪個艦隊?」
「東海。」
兩位老人一個問番號,一個說駐地,越說越近,說到最後乾脆挨著坐下,不管旁人聊了起來。
人到齊了。
母親就開始端菜,蘇巧雲跟著幫忙端菜,小月也跟在後頭,捧著一摞碗,走得小心翼翼的。
蘇巧雲是來得最早的,說是同事,跟著母親幫忙。
在外人面前,她表現得像一個大家閨秀,很文靜,一點也不像在陳海面前妖精一樣的表現。
她畢竟是客人。
幫忙端了幾個菜之後,就在桌上坐下了。
「這桌席,今天算是擺對了。」
陳海看著閔老爺子、武所長、邵廠長等人,心中感慨,這些人坐一桌,說出去能嚇傻很多人。
陳海作為發起者,招呼大家吃喝。
閔老爺子看大家有些拘束,不敢動筷子,就先動了一筷子,讓大家該吃吃該喝喝,不要拘束。
氣氛這才上來。
酒過了三巡,蔡師傅端著一個空盤出來,在桌邊清了清嗓子。
「報個菜啊。」他故意拿腔拿調:「清蒸大鱸……三十斤,壓東桌!紅燒鮸魚!九孔鮑扣肉!乾貝冬瓜!青蟹!爆炒山雞!醬燜野豬肉!清炒木耳!」
「八個硬菜,齊了!」
話音剛落,最後一道菜從灶房端出來,一股子蔥姜和豬油的香,風一吹,都飄到院外去了。
院外頭,剛才還很安靜。
香味飄出去之後,很快就有了動靜,腳步聲、挪板凳聲、壓低了的嘀咕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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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院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有一個胖婦人探頭,後頭還有幾個街坊,她把頭伸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
看到武所長的制服肩章,又看到邵廠長的手錶上,邊上的周主任,康科長。
再就是坐在最重要的位置,穿著舊軍裝,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閔老爺子。
她笑不出來了。
「那……那個……」
「走錯門了。」胖婦人反應還算快,擠脫一個笑臉:「對不住,真對不住,你們吃,我走了。」
說完,慌亂退了出去。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在場的人都沒受影響,反而笑出了聲,武所長笑得最響。
「海子。」他夾了塊鮑魚:「你這院子,往後得掛個牌子。」
「掛什麼牌子?」
「生人免進。」
桌上的人都笑了,笑完接著吃。
大家都明白怎麼回事,大災年,很多人還餓著肚子,院裡卻飄出肉香,有想法的鄰居能不來看看?
有些臉皮厚的,說不定就要討一口吃的。
陳海看了一眼蘇巧雲,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襯衫,頭髮挽在腦後,坐在陳海右手邊。
推杯換盞間,她一直規規矩矩,跟旁人說話也妥帖,誰也挑不出錯。
就在陳海起來去給閔老添酒、轉身回來的時,她沖他拋了個眼色。
陳海手裡的酒壺歪了一下。
「這妖精,當著滿院子人的面。」
「要不是還等著我敬酒,我今天非得栽在這兒。」
喬遷宴散得不算晚。
陳海早就準備好了禮物。
是母親打的包,包里有魚,還有一些乾貨,賓客走的時候,一人一包,誰也不許空著手回去。
康科長拎著禮物,拍了拍陳海的肩膀:「下回出海,要多少子彈儘管找我。」
讓康科長下定決心的,不只是剛到手的禮物,還有陳海結交的人脈,武所長、閔老爺子等人。
有這麼好的人脈,又有超強的打漁能力,陳海不會自己作死。
不用擔心他領了子彈幹壞事。
邵廠長提著兩條大黃魚:「外貿的事,我明天讓人給你捎個信。」
周主任客氣說往後有事到街道辦找他。
閔老爺子最後出門。
他看了看這個院子,樹上還掛著馬燈,桌上還剩了半桌菜,灶房裡蔡師傅在刷鍋,神色嚴肅。
「小陳,你過來,我有幾句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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