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簽字滾蛋
林舒手指按在桌沿上，語氣發硬：「李老闆，我們簽的是獨家定向保供協議，降龍木是V12下周啟動全線試產的唯一引藥，你現在截停貨源，是在砸中醫藥創新的盤子。」
「林小姐，少拿大帽子壓我。」
李德發笑得更加猖狂，甚至能聽見他吸雪茄的呼嚕聲：「美維康開出來的收購價，是你們出價的八倍！人家千億離岸美金直接砸在曼谷交易中心，把市面上現存的三百噸老料全打包了！不僅如此，國際市場上同品類的野生降龍木，今天上午被遊資硬生生抬高了整整六十倍！老李我是個粗人，只認真金白銀，你們鹿氏要是出不起這個天價，就趁早把生產線停了吧，哈哈哈哈！」
電話被那頭乾脆利落地掛斷，忙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
投影屏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
每噸降龍木的期貨指導價，從早盤的八萬五千塊，一路垂直飆升到了駭人的五百一十萬！
這是赤裸裸的資本圍獵。
美維康自知在專利法理和輿論上無法翻盤，便在最底層的原料端掀翻了桌子，企圖用千億資本的絕對厚度，把剛剛看到黎明的V12活活掐死在開工前夜。
長條桌兩側的幾位元老級股東坐不住了。
坐在左手側首位、留著山羊鬍的周董事挪動了一下臃腫的身軀，手裡捏著的紫砂茶杯重重磕在杯托上。
「鹿總，當初我就提醒過你，宋世仁在中樞評審會紮根那麼多年，動他容易，善後難！」
周董事耷拉著眼皮，言語裡滿是指責：「美維康是市值過萬億的跨國巨頭，他們的底蘊不是我們一個小小的南城研究所能比的。現在人家釜底抽薪，抬高六十倍價格，我們連原料都買不起，下周的試產怎麼向藥監局交代？幾百家醫院的預定合同怎麼履約？」
「是啊，衝動是魔鬼。」
另一位禿頂的劉副總也跟著幫腔，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響：「降龍木生長期要三十年，人工根本種不出來。沒有李德發的貨源，我們的V12連一張生產許可證都換不下來！按我說，不如趁現在最高檢還沒徹底結案，私下裡找美維康在亞太的代表談談，大家各退一步，把專利使用權放開給他們一部分，換取藥材供應鏈的正常運轉。」
「劉副總說得在理。」
後排幾個持有少量原始股的中小股東也交頭接耳，附和的聲音漸次響了起來：「和氣生財嘛，跟洋人死磕到底有什麼好處？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連公司前期的幾十個億研發投入都要打水漂。」
林舒氣得臉頰泛紅，反手拍在桌面上：「你們腦子糊塗了？那是鹿阿姨用命換回來的核心專利！美維康擺明了要吃絕戶，你們這時候勸鹿總去跪下求和，和當年的漢奸有什麼兩樣？」
「林舒！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周董事面子上掛不住，鬍子亂抖，「我們這是為了公司全體員工的飯碗著想！情懷能當飯吃嗎？沒有降龍木，V12就是廢紙一張！」
會議室里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幾個老股東倚老賣老，言辭越發逼仄。
鹿溪始終坐在正中靠背椅上，雙手交疊放在平整的文件夾上，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出滑稽戲。
坐在她身側的裴恪，一身墨黑色西裝沒有半點褶皺。
男人修長的手指間，正漫不經心地轉動著一支黑色萬寶龍實金限量款鋼筆。
金屬筆身在指縫間劃出優美的弧度，與滿屋焦躁的人群格格不入。
周董事見鹿溪不吭聲，以為她理虧心虛，氣焰越發囂張起來，甚至站起身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逼近鹿溪：「鹿總，做生意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今天必須拿個章程出來！要麼你今天拿出能按原價搞到降龍木的辦法，要麼立刻代表鹿氏給美維康亞太辦事處發函求和！否則，我們幾個老骨頭今天就聯合提議召開緊急股東大會，罷免你的執行長職務！」
周董事的話音剛剛落地。
「啪！」
一道重擊聲炸響。
裴恪手中的萬寶龍鋼筆，被他反手甩出，重重拍在實木長桌正中央。
純實木的厚重桌板應聲下陷了一毫米，筆尖深深刺入木質紋理中，震得周董事面前的紫砂茶杯猛跳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了老頭一身。
周董事嚇得後退半步，跌坐回皮椅里。
原本喧鬧的會議室像被掐住了脖子，吵嚷聲戛然而止。
裴恪慢慢收回手，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身體微微後靠在椅背上。
男人眼尾微壓，黑眸里的光芒冷硬如鐵，平視過去時，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強硬威壓。
會議桌兩側的幾個老股東被他視線掃過，後背齊齊竄上一股涼意，下意識地把頭埋低。
「罷免她？」
裴恪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室內緩緩擴散，語氣平緩，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你們手裡的乾股，是當年鹿老先生可憐你們這幫老臣，從自己兜里摳出來分給你們養老的。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鹿家的地盤上逼她？」
劉副總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硬著頭皮低聲道：「裴總，我們這也是……也是為了集團的利益，美維康的資本太雄厚了，我們硬抗只會粉身碎骨……」
「裴氏集團法務部和投資部的人，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裴恪根本沒有聽他解釋的耐性，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們在座的各位，有誰想去給美維康當狗，現在就可以把退股協議簽了。」
他抬手打了個手勢。
會議室大門再次被推開，兩名身穿深灰西裝的裴氏高管抱著厚厚一疊股權轉讓文書，整齊劃一地走入室內，將一份份格式合同分發到每一位董事面前。
「按當前淨資產折價兩成，裴氏全資接盤。」
裴恪長腿交疊，視線落在周董事慘白髮灰的臉上：「簽字，拿錢，立刻滾蛋。誰敢在鹿氏的大樓里再提半個『和解』的字眼，我保證你不僅拿不到這筆錢，下半輩子連在南城立足的地方都找不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