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明明這是他的死穴
「裴恪……」
鹿溪被他掌心的滾燙灼得發顫,指尖下意識想要蜷縮,卻被男人死死扣在傷疤中心。
「那七天我躺在無菌艙里插著呼吸機,全身換了四千毫升血,二房趁我昏迷,偽造授權書動用境外資金,拿我的私章與美維康簽了項目割讓協議!」
裴恪眼眶微泛出血色,手上的力道卻不敢真的傷到她,指節青白交加:「等我拔掉管子醒過來,二房已經把髒水全潑在我頭上,南城所有人都在傳是我逼死了鹿叔叔!我不敢空著手去找你,我那時候連裴家的內鬼都沒掃乾淨,我若靠近你,二房的下一槍就會直接崩在你的頭上!」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鹿溪仰頭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恨意像退潮的潮水般迅速潰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與揪緊的酸楚。
五年前那些支離破碎的線索,在這一刻拼成了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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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裴恪醒來後會以雷霆手段肅清家族,甚至不惜將親二叔送進重刑監獄;為什麼這五年間,無論她在沈家受盡多少白眼,總有一筆神秘的匿名資金按時注入研究所的帳戶。
她以為的背叛與算計,底下壓著的,是這個男人險些搭上一條命的血肉代價。
「裴總!裴總!原件拿到了!」
一陣急促而雜亂的皮鞋聲打破了死寂。
特助趙叔渾身濕透,懷裡緊緊抱著一隻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連雨傘都顧不上撐,氣喘吁吁地穿過風淋室沖了進來。
「鹿小姐!您看這個!」
趙叔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雙手顫抖著將檔案袋裡的材料抽出來,平鋪在實驗台上:「這是五年前東部軍區總醫院特需病房的全部搶救檔案,主刀醫師簽字、心電圖停搏記錄、二十四小時生命體徵監測單,全都在這裡!」
「還有這份!」
趙叔又抽出另一份蓋有司法鑑定中心鋼印的文件,指著上面的筆跡分析圖:「海外那份借調單上的私章確實是真的,但上面的簽名經過高倍顯微鏡比對,是裴二爺用高精度透光描摹台仿造的!司法鑑定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出具,裴總一直壓著沒拿出來,是因為當年涉及軍工科研保密條例,直到上個月代號解密,這份檔案才能解封!」
鐵證如山,白紙黑字蓋著軍醫署的大印,每一頁病危通知書上,都有當年裴老爺子顫抖寫下的緊急手術授權簽名。
時間點分毫不差。
正是十一月十七日夜裡,至十一月二十四日清晨。
沈墨琛癱在地板上,看著散落一地的軍區病歷,渾濁的眼珠幾乎要瞪裂開來:「假的……這不可能!李承澤明明告訴我這是裴恪的死穴……怎麼會這樣……」
林銳在旁邊冷笑一聲,招手示意身後的兩名特警:「把這瘋狗拖出去,看著噁心。」
兩名特警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拖起癱軟的沈墨琛,徑直往外走去。
實驗室的氣密門重新閉合,將沈墨琛絕望的哀嚎聲徹底隔絕在門外。
房間裡只剩下換氣機低沉的嗡鳴,以及兩人交錯起伏的呼吸聲。
鹿溪低著頭,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道凹凸不平的舊傷疤。
她無法想像,當年三十米高的海崖摔下去,冰冷刺骨的海水灌進撕裂的胸腔,這個男人是怎麼在死神手裡硬生生搶回一條命的。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鹿溪眼眶微紅,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濃的鼻音:「這五年,我每次看到裴家的人,心裡都在恨你。」
「因為沒查清楚幕後黑手之前,告訴你,只會讓你成為下一個靶子。」
裴恪的大手從她手背上移開,轉而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歸零。
男人溫熱堅實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臉頰,雪松冷香混著殘留的血氣撲面而來。
「阿溪,我寧願你恨我,也不想看著你死。」
裴恪低頭凝視著她泛紅的眼角,那張向來冷硬的臉上滿是失而復得的慶幸與絕望。
他再也按捺不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愫,低下頭,狠狠吻上了鹿溪微涼的唇瓣。
這個吻帶著破釜沉舟般的狂亂與霸道,長驅直入,幾乎奪走了鹿溪肺部所有的空氣。
男人的唇滾燙粗糲,碾磨過她的唇瓣,一手扣死在她的後頸,另一手緊緊箍住她的纖腰,將她死死按在自己懷裡,恨不得將整個人揉進骨血之中。
鹿溪沒有掙扎。
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順著面頰滑落,滴在兩人緊貼的唇齒之間,帶著微鹹的澀味。
她抬起雙臂,手指穿過裴恪微濕的短髮,主動仰起頭回應著他的索求。
五年的猜忌、委屈、痛苦與壓抑,在這一刻伴隨著交纏的氣息徹底土崩瓦解。
情潮在冷白燈光下無聲蔓延,裴恪的吻漸漸放緩,卻變得更加綿長而熾熱,舌尖捲走她唇角的淚痕,一遍又一遍描摹著她的唇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嘆息。
「以後,不准再推開我。」
裴恪微微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黑眸里倒映著鹿溪微紅的臉頰,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鹿溪喘著氣,唇瓣被吻得殷紅微腫,眼眸里水光瀲灩。
她正要開口,實驗台角落裡的紅色保密座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急促的鈴聲!
「叮鈴鈴——叮鈴鈴——」
高亢的警報鈴聲撕裂了室內曖昧的溫存。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實驗室的防爆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面大力撞開!
林銳臉色發青,手裡抓著一部正在通話的衛星手機,大步跨了進來,胸膛劇烈起伏:
「阿溪!裴總!出大事了!」
林銳喘著粗氣,甚至顧不上看兩人衣衫凌亂的模樣,急聲道:「二房老宅那邊剛剛傳來消息,地下密室突發特大火災!美維康派去滅口的職業殺手已經進去了,他們要趕在經偵隊趕到前,把當年車禍的所有核心底單全部燒掉!」
「燒掉?」
裴恪反手扣上襯衫殘破的領口,下頜線條繃得極緊,黑眸中翻湧著暴戾的風暴。
他沒多問半個廢話,大步走到牆邊櫃前扯出一件黑色衝鋒衣扔給鹿溪,順勢從抽屜里扣出一把黑沉的配槍插進後腰。
「來人,帶特警隊封鎖下山所有路口,一隻蒼蠅都別放出去。」
「明白!」特助抓起對講機就往門外沖。
裴恪一把扣住鹿溪泛涼的手腕,長腿邁開,帶著她疾步穿過長廊:「二房名下那套半山老宅背靠斷崖,私搭的地下密室連消防圖紙上都沒有,李承澤這是狗急跳牆,想把所有髒水徹底焊死在地底下。」
鹿溪任由他牽著,腳步快而穩,風衣口袋裡藏著的摺疊手術刀柄硌著指骨。
五年前父母葬身大橋,骨灰草草下葬,二房鳩占鵲巢,如今連最後一點痕跡都要抹除,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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