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們家子孫還不如兩座山
承安侯的表情跟便秘了似的。
他剛剛還嘴硬說不信葉炎那套說辭，結果宗正跟太醫令轉頭就過來打他的臉。
尷尬的他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
雍帝卻沒空搭理他，而是直直的看向宗正。
「你把話說清楚，朕要詳細的信息。」
宗正翻開文冊，將自己統計的內容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
「回陛下的話，臣查閱宗室族譜，又讓各府補交子女病案。近親成婚的三十七戶中，有十九戶的孩子未活過十歲。」
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其中八戶，孩子出生不到三年便夭折。剩下的家庭里，也有不少孩子自幼體弱，常年請醫。」
「甚至還有不少痴傻，先天殘疾之人。」
承安侯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退了幾分。
宗正繼續說道：「近五十年內，宗室女子未滿十六歲便生產者，共有二十六人。除去剛剛成親不久，無法查證者，留下記錄的十九人中，只有兩人活過三十歲。」
殿內幾名宗室成員互相看了看。
有人張了張嘴，想替祖上傳下來的婚事辯解，最後又閉上。
雍帝緊張的抓住案邊。
「只有兩人？」
「臣不敢虛報。」
宗正跪下說道：「族譜、醫案和各府證詞都在此處，陛下可以親自查閱。」
太醫令接過話頭。
「民間的情況比宗室更加嚴重。」
他取出另一冊文書。
「京城近二十年的醫案中，未滿十六歲生產的婦人，產後病故者超過三成。活下來的婦人中，也有不少患上腰腿病、腹痛和久病不愈。」
「近親成婚的家庭，共查出一百二十四戶。孩子夭折或自幼患病的家庭，超過八成。」
一名官員忍不住說道：「近親成婚，當真會影響後代？」
太醫令看了他一眼。
「父母身上的病症，有些不會立刻顯露。親緣越近，雙方相同的病症越容易落到孩子身上。若再遇上年幼生育，母子都容易出事。」
「為何以前沒人說？」
「醫者只記錄病症，很少有人把族譜和病案放在一起查。」
葉炎站在旁邊，接過話。
「同一家族反覆出現類似病症，查族譜就能看出問題。只是你們從來沒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
承安侯臉色難看。
他剛才還拿祖宗禮法說事，如今宗正和太醫令已經把證據擺到面前。
雍帝看向他，「承安侯，你還要替長子求娶寧陽公主嗎？」
承安侯立即跪下。
「臣不求了。」
「說清楚。」
「這門親事不結了。」
「侯爺想明白就好。」葉炎也跟著鬆了口氣。
那小公主跟他關係還不錯，以前原主吃不飽飯的時候，那小丫頭沒少給他偷偷開小灶。
是的，原主身為皇子，以前在皇宮裡根本吃不飽飯。
倒不是被虐待，主要是規矩就是這樣，不讓皇子吃的太飽。
承安侯抬頭看他，滿臉愧疚的說道：「六殿下，此事是臣考慮不周，您也不必再說了。」
「我還真有件事要說。」
承安侯的臉色又沉下去。
「殿下請講。」
葉炎走到他面前，「侯爺府上，是不是在城北十里外有兩座山？」
承安侯一怔。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昨日讓人查過京城附近的礦冊。城北那兩座山，歸在承安侯府名下。」
「確有此事。」
「那兩座山裡有黑石，能燒爐，火力也足。我做實驗正缺這種東西。」
承安侯馬上明白過來。
「六殿下想要本侯的山？」
「侯爺剛才差點斷子絕孫成了絕戶，還是我替你攔下來的。」
葉炎咧嘴一笑，「我幫了你們家這麼大的忙，你送兩座山給我，不過分吧？」
承安侯差點被氣得站起來。
「殿下這是敲詐！」
「怎麼能叫敲詐？」
葉炎看向他，「我救了你家的子孫後代，收點謝禮很合理。況且那兩座山放在你手裡，也只是長草。」
「那是祖產！」
「祖產能讓你不當絕戶嗎？」
「您好好想想，要是真出了事兒，後果無法挽回，你百年之後到了下邊，怎麼跟列祖列宗交代？」
承安侯握住衣袖，硬是忍住了反駁。
葉炎繼續說道：「原來在侯爺心裡，你們家的子孫後代還不如兩座山重要。」
「你少拿話堵我！」
「那你倒是說說，山和孩子，哪個更重要？」
承安侯張了張嘴，看向殿裡的那些官員。
想讓他們幫自己說說話。
可殿內的官員紛紛轉開視線，沒有人願意替他接話。
他們都見識到葉炎那張破嘴了。
死的都能讓他說成活的。
現在誰都不願意去觸他霉頭。
雍帝也看向葉炎，「老六，你要那兩座山做什麼？」
「做實驗。」
「你剛才已經說過了。」
「具體內容，因為試驗還沒成功，所以我也不好說的太詳細。」
雍帝聽完後，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便做好了決定。
他看向承安侯，「既然對老六有用，便讓他取些礦石，兩座山還是侯府的。」
「老臣多謝陛下！」
葉炎搖頭，「只取礦石不夠，山中礦脈若被人截斷，往後還得反覆爭執。」
承安侯立刻說道：「陛下，那臣願意送一座山給六殿下。」
「我要兩座。」
「殿下不要得寸進尺。」
「侯爺剛才說這是祖產，現在又願意送一座，說明祖產也能商量。」
承安侯臉色難看。
雍帝看向葉炎，語氣頗為無奈，「朕不能替你明搶，承安侯，你開個價。」
承安侯抬頭看著雍帝，心裡一陣發苦。
陛下親口讓他開價，他哪裡敢真的開價？
說少了，顯得祖產不值錢。
說多了，又像是在和皇子討價還價。
不過想到葉炎今天畢竟幫了他大忙，他內心的堅持也開始鬆動了。
他嘆了口氣，拱手道：「不必開價。」
葉炎挑眉，「侯爺的意思是？」
「臣願將城北兩座山送給六殿下，權當感謝殿下提醒之恩。」
「當真？」
「當真。」
承安侯咬著牙說道：「地契今日便送到六皇子府。」
葉炎立刻笑了。
「多謝承安侯。」
承安侯勉強回禮。
「殿下客氣。」
葉炎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既然侯爺這麼大方，那我還有一事相求。」
承安侯腳下動作一滯。
這小王八犢子，還有完沒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