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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叔侄分戰獲、舊事終重提?

  便算是得勝過後,黑履道人仍是面沉如水,卻沒得半點放鬆警惕的樣子。

  即便是才聯手誅滅了強敵,其看向工心尊者的時候照舊如臨大敵。

  康大掌門早透過控人魔種將工心尊者煉作傀儡,不單能操縱後者的七情六慾、嬉笑怒罵,還亦能讀取得部份工心尊者腦海中的部分記憶。

  黑履道人當年憑著手中異寶,以元嬰之身在巽真尊者、工心尊者以及匡掣霄三位化神存在之間周旋的亮眼表現,這工心尊者自還歷歷在目。

  是以康大寶卻也清楚,黑履道人這忌憚之色是從何而來。

  不過他暫還未想過要將控人魔種的事情對黑履道人坦誠相告,亦覺此時不是解釋時候,便就親自出面擔保工心尊者對於黑履道人並未藏有半分禍心,這才令得黑履道人面色緩和不少。

  

  由此也能得見,這道人對於康大掌門這師侄卻是信重十分,便連這事涉性命的事情,他都在後者一番解釋之下暫放一邊。

  說服了黑履道人與工心尊者相隔兩方、遙遙相對,康大寶方才幹起來了正事。

  饒是金僵五魔的身子已經殘破得不成樣子,然苦出身的康大掌門仍然毫不嫌棄、親自拾掇起來這死物所留靈珍。

  他於此道造詣不會比瞳術、戟法差上太多,只花了半盞茶工夫,便將這百丈金僵上下檢索數遍、確無遺漏。

  計有極品靈石三十三枚、上品靈石六千零三十二枚,一堆中下品靈石雜糅一處,約莫有百萬下品靈石之數。

  看來這五魔倒也是個難得舍財的人物,畢竟是它這等身份的還帶著這類零碎的卻也不多。

  是以只靈石一項,這金僵身上便有過萬萬之多,也不曉得是原來就燒殺劫掠而來的,還是這些年自匡家人手中得來的供奉。

  黑履道人對於靈石興趣不大,便依著康大寶意思分做三分,黑履道人、康大掌門、工心尊者各有其一。

  康大寶不曉得黑履道人是否能猜得到這妖尊已被自己操做傀儡,只看得後者目色中忌憚、疑惑皆有,便就故作無視。

  最後三十三枚極品靈石盡都被康大掌門劃給了黑履道人,後者並未推脫,他心頭念著將來定不會讓晚輩吃虧就是。

  除去靈石之外,還有下品玄寶黑布一件、尺許血精苔、五階下品屍丹一枚、一部記有黃階下品屍鬼道功法的陰簡。

  還有一身筋骨皮肉也不好浪費了,上頭蘊有大股屍氣煞氣,如能提煉出來,便是重明宗自家難得消化,亦可以賣給旁的門戶。

  臥佛宗旁邊有一白骨川的左道宗門,其弟子便多有習煉屍一道的,他家真君似是元壽無多,若是曉得重明宗有這等好貨色,說不得還願開出天價。


  不過五魔身歿這一事定是瞞不過匡念白的,康大掌門還要想著怎麼應付這大衛太祖,自不敢在此時為了些許靈石輕舉妄動。

  剩下來的便是十餘件各階法寶,竟連靈寶都無一件。

  這些法寶黑履道人自是看不上眼,盡都讓給了康大掌門,要後者交給器堂弟子花些工夫將這些法寶改頭換面過後,才好派發給合用弟子。

  至於下品玄寶黑布,這寶貝在五魔適才禦敵、遁走時候皆未取用,康大寶也暫未琢磨出來別的用處。

  但如是只能用來遮掩行蹤,那這效用也未免太雞肋了一些,縱使是貨真價實的一件玄寶,卻也差些意思。

  康大掌門正要問問黑履道人的想法,卻見得後者已上前取走了那一尺多血精苔、過後言道:「此番我出力不多,有此便可。」

  這血精苔乃是自金僵骨肉縫隙中長成的,足足百丈僵身康大掌門只取出來這麼不到兩尺,自算得珍貴物什。

  其最大的效用,便是可以助益修士以自身精血溫養所持法寶。

  黑履道人結嬰年頭不長,而今又沒了瀾夢宮供養,是以那肅秋劍卻要差些火候,要拿得此物入手倒也不怎麼稀罕。

  但此物若論珍貴,自是遠比不得那黑布玄寶以及五階下品屍丹的,足見得這道人的愛護之情。

  康大掌門曉得自家師叔性情,不再相勸,只假模假式地當著黑履道人將剩餘靈珍和工心尊者分了乾淨。

  思忖著要將黑布玄寶暫交給工心尊者來做御使,屍丹與屍鬼道功法也不能馬虎了,待得過後回了重明宗內,便要找個地方妥當安放。

  近些年整個大衛仙朝域內,於屍鬼道上頭最有建樹的,或就要算是太一觀還沒覆滅前的引屍一脈了。

  當年在韓家元新湖的守玉真人帶著門下弟子潛行匿蹤了這些年,直至兩年前才被南王匡慎之緝拿歸案,如今還不曉得是正在哪個地方為匡家人服苦役。

  而清妙真人自六年前為康大掌門誕下五子康昌衡之後,似也漸漸歸心。

  如是可能的話,康大寶還真想將這守玉真人從匡家宗室手中要來聽用。且後者若真願意老實做事,那康大掌門倒也可以考慮將她留在域內安身。

  重明宗雜家出身,雖供道祖,然張祖師之上卻連個正經道脈傳承都難挨邊。

  況乎便連太一觀這自詡大衛道門魁首的正道宗門,都開創有引屍一脈,是以若是宗內能多出來一門屍鬼道,康大掌門或還頗為欣喜。

  其實若是佛道之間因果太重,康大寶或都會將尕達禪師留下,為他點化些有慧根的小和尚在陽明山另立傳承。

  若是這屍鬼道道統真能開創出來,將來便要守玉真人過來教導,左右重明宗負責傳功之事的,本就多為外聘客卿。


  且借雞生蛋這一招康大掌門用得愈發駕輕就熟。

  曾經的甲等供奉石策宣已經將重明宗帶上正軌,且依著康大寶看來,其在魯工派學來的那些東西,當也已經原原本本地傳予了器堂長老賀元意。

  不過石策宣卻是沒有在重明宗久留,這倒不是康大掌門卸磨殺驢,而是奉恩王蒯恩卻是構陷了漠海道魯工派,依著康大寶心思將其弟子拆做三份。

  一部盡數斬首、一部於玄穹宮治下服刑、另一部則是發配到了重明宗域內,由得了玄宸嬰蘊丹晉為真人、得了康大掌門保舉的石崇喜統御。

  新宗門改名石工派,聽起來雖有些寒酸氣,但石崇喜自己則是滿意得很。

  曾經在魯工派輪莊做掌門的魯家、龔家子弟也沒得了從前待遇,只得和出身卑賤的同門們公平相爭。

  出身龍虎宗的韓尋道見得石崇喜這般下場,也覺艷羨。

  不過他卻沒得石崇喜那分要奪回父親基業的執著,曾經與漠海道總管韓奐升搶過玉昆韓家位置的他,自曉得值這時候要想當家是如何艱難。

  體驗過一番過後,差點去了性命,足夠他心頭警鐘長鳴。

  既是曉得了自己不是那塊料,那韓通玉還不如就老老實實在重明宗當這甲等供奉。

  當然,只那點兒年俸對於一四階下品丹師而言,或只能算得小補一番。

  不過韓通玉真正看重的卻也不是這些,亂世裡頭,能得一個擺下座安靜丹爐的地方已經是值得慶幸事情,他卻不會肖想更多。

  是以近些日子以來,韓通玉卻是沒少在康大掌門面前表忠心。

  對此後者自然頗為欣喜,蓋因丹堂齊可三人論及丹道天賦,其實遠比不得器堂賀元意以及陣堂安言望,皆是靠著重明宗提供的充裕丹材,方才能得幸有此境界。

  不過到了三階丹師這等地步,若還想著只靠著熟能生巧來精進造詣,那卻不曉得要耗費重明宗多少資糧。

  是以三人距離挑起大梁還差火候,而韓尋道如是願意長久留下、認真提點,那麼自是一件康大寶樂見的好事。

  只是僅有一位四階丹師總不妥當,前番康大掌門聽得自京畿道行商歸來的韓尋道提起,近來太淵都內已有了為數不少的大衛之外的修士出現。

  不過這些修士修為皆低,能讓康大寶動心招攬的卻不算多。

  然隨著時間推移,許是不久的將來之後,便就會有四階以上的丹師過來討生活,屆時康大寶或可用心招攬。

  該是許久沒有操心宗內事情,是以康大掌門甫一想起便就險些沉浸進去,卻是盤算了好幾息工夫,方才想起來尋個僻靜地方來與黑履道人說話。


  他先與黑履道人細細議過怎麼搪塞應付匡念白即將到來的垂問,自覺將這說辭打磨圓滿過後,方才與後者言起來了之後打算:

  「現下雖是五江道已失,但茲要匡掣霄不親自下場,一劍樓、臥佛宗、無心門三家真君又照舊不聽他差遣,那麼再憑古玄道守個一二甲子,倒算不得難事。

  這爛仗要打到什麼時候,大半還是取決於匡家父子什麼時候再親自下場、孰勝孰負。小子足下地方勝負與否,其實都不過是細枝末節罷了、無關緊要。」

  康大寶這番言語,其實能算自謙。

  黑履道人自曉得如沒得他在戰陣前頭效力,能將轄內六道之力合歸一統,怕是瀾夢宮的海獸大軍都已推到了太淵都外。

  屆時便算匡念白本事過人,也定會頭疼十分,說不得又只能舍了玄穹宮,將玉流洞天搬去別的的地方。

  不過曉得歸曉得,黑履道人聽得康大掌門所言過後不做反駁,而是緩聲言道:

  「或也差不得許多了,我在百鍊宗域內聽得過幾家金丹門戶都在議論一劍樓內近日有貴客臨門,說不得便是匡掣霄派去高妙真君旁的說客。

  且清韻師太傷勢或也未及根本,寶哥兒切不能麻痺大意了!」

  「嗯,小子定會小心!」康大寶恭聲應過,轉頭卻見得黑履道人朝著工心尊者深施一禮:

  「前番晚輩傷重,聽得寶哥兒提及,卻是前輩不計前嫌、贈藥於我。如今寶哥兒正立在兇險之中,又是前輩屢屢看照,卻令晚輩感激不盡、將來定有厚報!!」

  康大掌門心頭複雜,不過那工心尊者卻不消他操縱,便就客氣回道:「令師侄與本尊殊為投緣、一見如故罷了,小友卻是言重了。」

  黑履道人確實備有別的手段,然見得工心尊者這話說得情真意切,一時卻有些恍惚。

  不過即便若此,如是想要黑履道人自此去了戒心、真箇與工心尊者化敵為友,自也是一樁艱難事情。

  幸好康大寶覺出來了黑履道人心意,特意拉著後者一道往旁邊遁去、好密聲傳音。

  叔侄二人久未相見,本來該有許多話要講,偏今番黑履道人看起來卻是面有猶疑,康大掌門卻不多想,只問起來了關於百鍊宗域內那樁化神機緣的事情。

  「本來高妙真君是要親自下場,將這機緣搶回他一劍樓去。

  不過周遭這些化神真君本就被他這中期修為的化神劍修欺壓頗多,一想到依著一劍樓的實力,若再出來一位化神真君級別的劍修,那周遭各家豈不是過上幾千年都難翻身?!

  是以此番諸位真君卻是合力迫得高妙真君親自承諾不會下場,不過與之相應的是,各家真君亦也不能下場。


  至於各方元嬰,則是悉數不禁,各憑本事。」

  黑履道人沉聲言過,康大寶連連頷首,這些事情,他與雲心道人心意相通,自是早早便曉得了,倒是不消聽黑履道人贅述,是以很快便就問了真正想問的:

  「不知師叔近來,可曾聽說過小三子的訊息?!」

  「青哥兒?!」

  黑履道人輕聲念過,繼而面上漸生憂色:

  「我與雲心雖是一直匿在百鍊宗域內療傷,不過百鍊宗只算得一劍樓勢力邊緣,距離核心之地太遠。

  是以只聽到過高妙真君外出時候又降造化,撿了位驚才絕艷的九弟子回去教導,不過卻一直未能聽到確切訊息...」

  黑履道人言得此處一頓、緩緩搖頭過後才輕聲寬慰:

  「放心便好,青哥兒如此良才美玉,高妙真君雖然於劍道上頭愚魯了些,但這點兒識人的眼力卻有,不會苛待了他的。」

  這道理雖對,但這世間不講道理的事情卻是數不勝數。

  不過康大掌門此時也僅能借著黑履道人這話來安慰自己。

  一劍樓到底是化神門戶,高妙真君更不是只憑著康大掌門如今實力便敢冒犯的,至少蔣青魂燈仍然安然無恙。

  康大寶如今能做的,便只有繼續積攢實力,好等到將師弟搶回來的那天。

  念得此處,康大掌門心頭鬱郁又生一分,正要問一問匿在連山門養傷的蕭婉兒傷勢。

  卻見黑履道人神色遲疑不定,但還是在認真端詳過康大寶之後、似是下了某種決心,沉聲問道:「寶哥兒,你還想不想聽我與大兄的事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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