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弄丟的退師帖
九霄雲外,罡風呼嘯。
一柄散發著極寒之氣的冰藍色飛劍正破開雲層,以恐怖的速度朝著洛陽城的方向疾馳。
飛劍之上,溫南汐從身後緊緊抱著一名前方女子的腰肢。
那腰肢纖細柔韌,堪堪盈盈一握,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如高嶺之花般的清冷幽香。
兩人皆是衣袂飄飄,青絲在風中狂舞,端的是仙姿玉貌,宛若謫仙降世。
被她抱著的女子,正是蕭白的前師尊——縹緲宗落雪峰峰主,楚清秋。
此時的楚清秋,那張絕美清冷的容顏上布滿了鐵青之色,周身散發的寒氣幾乎要將周圍的雲層都凍結成冰,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溫南汐躲在師尊身後眨了眨眼,空出的一隻手隨手一翻,指尖夾著一張刺眼的大紅喜帖。
自從師尊在外尋得天材地寶回宗,偶然間瞥見了這張喜帖後,除了冷冷地拋下一句「跟我下山」之外,就再也沒有開過口了。
要知道,自己前些日子可是私自下山跑去了大白王朝。
按理說,以師尊那嚴苛的性子,回宗後肯定是要罰她去後山面壁思過幾日的。
可這次,師尊竟連問都沒問一句。
「看來……師尊這次是真氣的不輕啊。」
溫南汐在心底幽幽嘆了口氣。
作為師尊貼心的小棉襖、縹緲宗出了名的乖乖弟子,她覺得自己可不能像蕭白師弟那樣,整天就知道惹師尊生氣。
她得好好勸慰勸慰師尊才行。
「師尊……」
溫南汐探出小半個腦袋,聲音輕柔乖巧,「您這一路飛得這般急,還沒跟弟子說,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呢?是趕著去參加蕭師弟的婚典嗎?」
嗡——
楚清秋腳下的飛劍猛地一顫,體內原本運轉流暢的靈力出現了一瞬間僵硬。
溫南汐仿佛沒察覺到師尊的異樣,繼續說著:
「也是,俗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身為母。」
「雖說師弟已經遞了退師帖,算是走了正規程序退宗了,但您畢竟也當了他整整六年的師尊。」
「如今師弟大喜之日,咱們作為『娘家人』,去洛陽城露個面,真心實意地祝賀祝賀他,也在情理之中嘛!」
楚清秋依舊一言不發,但周圍的溫度已經驟降到了冰點,
「唉……」
看著楚清秋那繃得死緊的下頜線,溫南汐故作懊惱地想了想,繼續補刀:
「弟子果然還是愚鈍了些,目光短淺,不及師尊半分。」
「弟子下山,只想著去把師弟強行勸回來;沒想到師尊早已站在了第二層,您這次外出去尋那天材地寶,便是提前準備在師弟大婚之日,送上一份厚重的賀禮對吧?」
楚清秋微微側目,那雙深邃冰冷的秋水長眸,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冷冷地投向了溫南汐。
溫南汐卻渾然不覺,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不過師尊,師弟這般大張旗鼓地娶親,真不算破了咱們縹緲宗的規矩嗎?咱們宗門歷來的門規,可是嚴禁門下弟子婚娶、不得結為道侶,必須六欲清淨、一心向道的。」
「他已退師。」
楚清秋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淬過一般,卻又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強行辯解:
「既然退了師,自然就不用再遵循我縹緲宗的宗規。況且,他身為凡俗王朝的太子,傳宗接代、婚娶之事本就不可避免。與我們……無關。」
「是嗎?」
溫南汐將臉頰輕輕貼在楚清秋的後背上,聲音極輕,像是在問師尊,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那我們此次下山,日夜兼程地趕去洛陽,所為何事?師尊……我們真的是真心實意,去祝賀師弟新婚大喜的嗎?」
「……」
楚清秋語塞了。
她的內心深處,在此刻翻湧起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迷茫與煩躁。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
剛看到喜帖的那一刻,她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她苦修了百年的《清心訣》,平在遇到蕭白的事情時,這破功法就仿佛完全失去了效用,連一絲漣漪都壓不住。
所以她拔出劍,拉上大弟子,毫不猶豫地衝下了山。
可現在,被高空的冷風一吹,稍微冷靜了一些後,她才陡然發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去洛陽能做些什麼。
去祝賀他?
看著他與其他女子身穿喜服拜堂成親?她自認做不到,甚至怕自己會忍不住一劍劈了那座禮堂。
可若是去阻止婚禮?
她又有什麼立場?
正如她剛才所說,蕭白已經遞了退師帖,不再是她的弟子,她連強行將他帶回宗門的資格都沒有了。
感受到身前那具嬌軀微微的僵硬與無措,溫南汐突然笑了。
那平時溫婉如水的笑容里,染上了一絲邪惡。
「沒事的,師尊。」
溫南汐湊到楚清秋耳邊,吐氣如蘭:「既然您出師無名,那弟子……可以幫您找個由頭。」
「什麼?」
楚清秋疑惑地微微偏頭,看向自己乖巧的大弟子。
溫南汐眉眼彎彎,笑得依舊那麼溫柔無害,
「師弟當日留下的那封退師帖,弟子在山道上行走時,一不小心……給弄丟了。所以,那封信,弟子至今都還沒能親手交於師尊。」
「師尊可知道師弟的退師帖落在了何處?」
長久的沉默。
只有耳邊狂風呼嘯的聲音。
良久,楚清秋那緊繃的絕美面容上,終於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冷意。她薄唇微啟,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不知。」
「轟——!」
下一瞬,楚清秋周身靈力徹底爆發,腳下的冰藍飛劍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速度竟是硬生生又拔高了數倍,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洛陽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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